言把牌甩了出去,他很少玩牌,两张纸牌飞出不规则的轨迹一左一右飘向两边。眼前又是剑芒一闪而过,依丝克拉瞬间启动,纸牌碎成了数片。派尼尔一片片捡起来,看到黑桃四被分成了四片,黑桃六分成六片,切口处与之前一样,光滑笔直。
“哎呀哎呀,差点失误,”红发少女捶着额头,“太久不练了,要是拿八点或者十点的牌来就糗大了。”
派尼尔见识到这惊人的剑术,受到的震撼太大,暂时失去了语言能力。依丝克拉愿意教他这样神奇的剑术这件事固然让人高兴,此刻青年心中的疑惑却如涨潮般涌起。下个月才满十八岁的女孩,明显已经大大超越了学校顶尖老师的水平,怎样的练习才能做到这个程度的?不仅有着精准的、可以背身连续命中目标的神奇箭术,用起剑来也远超想象,她之前究竟是从哪里学习的武艺?
还有,从她饱满的钱袋来看,应该有着极其富裕的家境。她的家庭是怎样的?父母在做什么?这样的年轻女孩,为什么只身来到异国,又是如何会选择教师作为职业的?而且作为教师来说还尽心尽责,堪称楷模。照理来讲,这个年纪的女孩,又这么富有,完全应该过的更享受一点。派尼尔忍不住想要开口问了。
“怎么啦?”看到派尼尔呆在原地,依丝克拉拍他肩膀。
不,不该问。谁都有自己的过去,如果她愿意主动告诉我最好,否则就不要随便去问。这么在心里对自己说着,派尼尔说道:“你愿意教我这么神奇的剑术?”
又有什么在那异色的眼底一闪而过,派尼尔还是无法捕捉,但是他知道一定有着什么。依丝克拉点着头说道:“当然啦。你这么笨,除了我,大概不会有人肯教你了吧?得好好的感谢我啊。”
认真品味着依丝克拉话里的意思,派尼尔竟然有些脸红:“呃,我有这么差劲吗?”
“你就是这么差劲啦。”
红发少女一本正经的这么说,看着她雪白的脸,派尼尔忍不住就想凑上去亲一口。依丝克拉不着痕迹的退了一小步,恰好让开,恍若不觉的说道:“那么,反正都暂时停课了,以后我每天下午都来教你好了。”
派尼尔脸胀得通红,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看来,还不到时候。
“今天就先从第一步练起吧,”依丝克拉把剩下的纸牌都拿出来,“我会告诉你要领,下来你就得自己练切纸牌了。放心,不算很难。”
虽然依丝克拉这么说,直到太阳下山,派尼尔累得胳膊抬不起来,也还是没能切中任何一张纸牌。
“太难了!”吃晚饭的时候,派尼尔手臂酸的切烤鸡都困难,依丝克拉帮他切好放盘子里。
“没关系,慢慢来,你本来就很差啊。啊来杯伏特加,不要加冰。”红发少女一面专心的给全麦面包抹上黑鱼子酱,一面安慰他。
“……谢谢。”
雇来的学生又是羡慕又是钦佩的看着自己老板,一面端上了烤牛腰肉和烤土豆。自依丝克拉在“来喝我”包伙,从老板到店员的伙食水准都跟着提高了一个档次。
红发少女对端上来的菜嗤之以鼻:“除了胡椒和香草什么调料都没放!你们德纳洛人吃起东西来简直是暴殄天物。”
“还好吧?那是为了保持食物原汁原味啊,对吧?而且,这样各人想吃什么口味可以自己加调料。”派尼尔向端着东西的学生寻求支持。
学生点着头:“没错老板!不过如果依丝克拉老师有什么不同意见的话我就支持老师。”
“压根就是厨子给自己偷懒找借口。而且,你们明明靠着大海,却很少吃海鲜。要不是看在你这里的……你这里的那个什么很好吃,才不在这里吃饭哪。”依丝克拉把牛腰肉切成适合一口吃掉的小块,放在派尼尔盘子里。
“不过,”红发少女环顾着店里,长发跟着飘起,抚过派尼尔的脸,“怎么今天不光中午,连晚上都没什么学生来吃饭?挖坑是这么麻烦的工程吗?挖了又不需要他们填。”
被发丝弄得很痒,心思全在依丝克拉身上的派尼尔这才注意到,天都黑了,店里只有两三桌客人。“大概晚上也要继续打工吧?”他这么猜测,纯粹随口敷衍。
“啊,看,来客人了。咦,这些家伙好面熟啊……”依丝克拉看着门口,不太确定的说道。
进来了六七个人,一副冒险者的打扮。看起来这是个职业搭配齐全的小队,派尼尔观察了下,有一个穿长袍的家伙推测是法师或者术士,一个穿皮甲的大概是小队唯一的盗贼,剩下的都穿着锁甲或者链甲,那么不是战士系的就是牧师了。面熟?看到队伍里一个大高个摘下头盔露出油光闪闪的光头,派尼尔恍然大悟:“这不就是那天晚上在外头打劫的那个光头么,是叫‘惨不忍睹的母牛’小队?”
青年顿时感到紧张,这些家伙,即使不用眼睛看,闻都能闻出来找碴的气息。
“是‘年老体弱的小牛’吧,”依丝克拉双手捧着面包在往嘴里送,伸出舌头舔着不小心粘在嘴唇上的鱼子酱,“他们大概是想来喝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