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月}
十月七号,时间已经过了半夜两点,街上冷空气令人汗毛抖擞。
从旅馆里跑出来已经约莫两个小时了,循着气味追踪到了这里。
无人的巷弄,蛛网般密集的小径,令人头皮发麻。
那位姐姐真的是女孩子么?为什么专挑这种偏僻曲折的小路。
【啊——】一瞬间,我皱起眉头。这里就像是肮脏的公共厕所——不,应该说是夏天的垃圾场一一飘散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好臭。什么味道啊?
虽然有着【罪恶嗅觉】的帮助,但这一片巷区到处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水果的味道,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蹭到路边随意堆放的垃圾袋,我也不得不将鼻子捂着。
望不到尽头,应该不会发生任何事的小巷子,但确实存在着异常。
【对不起!没有人在吗?】
我以手帕掩着鼻子,朝巷子喊了一次。此时——
从里面,传来像是在刮东西的声音。
喀、喀——喀、喀——
是什么呢?
我抱着怀疑的心态,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垃圾袋,并忍住恶臭,往深处前进。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声音是从黑暗深处传来的。听起来就像用指甲抓玻璃,会让神经异常焦虑的刺耳声音。
是什么呢?到底有什么呢?
——远处的巷口我看到一个人影。
停下了脚步。
——人影的举动感觉很可疑。
她以前,曾看过与这一模一样的光景。
——不知为什么,我跟踪起那个人影。
一边忍耐涌到喉头的恶寒,有如被邀请般地走进巷弄内。
…
往更深的巷弄里走,脚边还是踩到了像是粘稠浆糊的液体。
思考像是卡壳的胶卷,勉强自己的目光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连路都算不上的小径,温热潮湿,如同下水道的暗河。
原本一直飘散的水果腐烂味,现在被一种浓厚且不同的味道污染。
这才意识到脚下的液体是蔓延开的血海。
原以为是红漆的东西,其实是人血。
让我不禁绊住脚步,淹满了道路,直到现在还不断流动的东西竟是人的体液。
刺鼻的气味是粘稠的红色。
在这些东西中心,有一个人的尸体。
我看不见她的表情,那个已失去半个下身,并且膝盖以下被切断的物体已不是人,而是
不断汩汩流淌的水枪。
被切断的下肢不见了,不,尸体的下肢并不是被切断的,而是被比断头台还锋利的嘴凄
惨吃掉的。
【咕噜。】
响起了一声让人胃部纠结的咀嚼声。
那时吃肉时发出的原始声音。
这里已经是个饲养池了。
连血的红色,也被温热的兽臭给逼退。
——某个人在那里。
那个黑色的纤细轮廓,令人不禁联想到蛇的下半身。
对方的身上穿着和那位小姐一样的白色服装,无力下垂的右手如同食肉动物的前肢。
那头垂下的黑色长发缠在身上,让人分不清是那人的样貌。
若只单看整体轮廓,对方的模样大概有成年女人那么大。
不同的只有一个地方--站在那里的那个人,身上的毛发实在太过旺盛。
被巷弄腐败的风所吹动的绒毛,让人无法不去联想到某种肉食动物。
那是草原上令人畏惧----名为獒的猛兽。
…
【————】
这光景,夕月以前就已经看过了。
应该已经失去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不停闪烁。
……没错,那是四年前冬天发生的事。
她曾经体验过与现在一样的经验。
就像今天一样,她在死寂的夜晚街道看到可疑人影,然后跟踪他——回过神时,她已经
站在尸体面前。
从跟踪到站在尸体前的这段记忆,她并没有印象。
因为太过骇人而选择封存的记忆。
【你是什么人。】
我在巷弄的入口,看着尸体还有【野兽】。
趴着的【野兽】双肩微微颤抖着。
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突来的喜悦。
【夕???????,,,,,,月,,,,】
翻动着垂到地上的长发,影子慢慢转过身来。
——连脸庞的形状,竟然都跟自己很相似。
有如看着彩色镜子一般,我凝望着面前的自己。
黑色的【自己】瞳孔发红到令人感觉凶残,嘴里还叼着恶心的肉块。她身上沾满的鲜艳色彩,有如在刺激着我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