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吱、咕吱——像搓泥巴般的奇怪异声。Du00.coM稍为靠近,今次听到的是嗖嗖的野兽痛苦喘息。
是姐姐吧。不、不会是他。
晴人如果在的话,一定是灯火通明。没可能会制造出这么奇怪的声音。
随著步伐的前进,从混凝土与建筑材料的隙间传来的异声,不知不觉间清晰地传入小依耳中。
喀嗒。
——小依将差点吐出的惊呼声吞了下去。
刚才的声音从藏身的房间过道深处发出,大概是野猫翻垃圾时碰到了易拉罐之类吧。但又很难断定那里有没有人。
【……呜……呜……呜……】
小依站定在房间前。与从前所熟悉的房间一样,混沌浓厚的黑暗充塞满这房间。不过这里的住客不只有黑暗。
明显地,还有什么别的在。
那东西彷如受了伤,仅呼吸已充满痛苦,又有点像在啜泣——
——啜泣——?
【是谁?】
压低声音,小依把疑问抛向黑暗深处。要辨明发声来源是什么,只要打开吊灯照过去就成了。但小依不知为何,
对那般理所当所的行动有莫大的踌躇。
然後,
【——依······?】
以绝非人类的异音语调,在黑暗中吐挤出冒犯的字句。
黑暗中隐藏着什么不好的东西,人类的本能都应该察觉到了这点。
小依害怕地躲到了一处建筑物的阴影里。
【……晴人吗?】
那没可能。那个晴人,不会发出这种声音,也不会发出这种臭味。
【——依、依——拜、托——杀、了、我——】
不是晴人的话,为何会知道小依的名字?为何会对小依哭诉?
尽管如此,那也不会是晴人。晴人是人类。绝不可能是这种在黑暗中蠢动、发出黏稠湿润声音的东西。
【——很、痛——很、辛、苦——这个、身体、一直——救我——小依——】
蠢动的东西迫近小依。
在为时已晚、无法挽回前,小依的理性号令左手马上打开灯光,再不然就立刻逃跑。但他两样都无法做到,只能向黑暗中不定形的轮廓,虚空地发问。
【晴人吗?喂……难道是,姐姐吗?】
【——不行了——已经——不要——求求你——杀了我——】
黏稠柔软的触感,爬到小依的脚上。与意志无关、反射地,他打开了灯光,看向脚下。白光曝露了无法逃避且残酷的真实,把小依的理性捣溃。
因恐怖而陷入无法动弹的意识,在“转身“与“逃跑“这两个词间永远循环。右脚无意识踹开肉块,转身逃向屋外。
之後发出了想像之外的沸腾与破裂声。四周在宛如烧开的油锅噗噗般声响过後又被黑暗吞噬。然後,被惨痛的余响麻痹了小依的双耳,再次听到从黑暗中传来蠢动声响。
【不要。】
或许那怪物有和晴人有关的线索,或者晴人就在那里。
【绝对不要。】
没有踌躇的理由,否则的话那根本就不该来这儿啊。小依不想丢下姐姐不管,就如不愿和熏分开一样。
【不要不要不要绝对不要不要……】
怪物将液态身体从大门口挤出,小依感到背后仿佛有种湿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依终于意识到,这种压迫着心脏的恐惧已经将那些与【逃跑】无关的念头通通埋葬。
黑暗深处没有晴人的身影。就算她在那里,那她应该也不是以前的晴人了。
【不要——】
事实上,小依拥有极其优秀的心理素质。
她从没见过妖魔,也从没触摸过,但凭着感觉她就能知道自己现在身处危险之中。
那种无法逃脱,无法思考,只是单纯绝望的“死亡”的触感。
那时,幼小的小依通过这次体验体会到了魔道的本质。
全身动弹不得,连叫声也发不出。常人难以承受的恐怖足够击垮这样一个年幼的女孩。
耳边开始了奇妙的耳鸣声,小依认为这是那压在心口的冰冷的绝望感引起的。自己的思考正在开始毁坏五感了吧。
一阵蠕动声响起,单调却又狂乱,仿佛是一波翻滚的泥流向自己袭来……
而随后,比耳鸣声更响的声音接近了。
片刻,原本存放在小依肩包里的东西猛冲了出来。
那些折纸如同浊流般快速通过了小依的上方,瞬间杀进了黑暗深处。
随后,让人发指的惨叫声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仿佛是将猫活生生放进锅里煮时的惨叫——但这绝对不是猫的声音。
这已经是小依能承受的极限了。
眼前开始变黑,脚步也渐渐不稳,在自己要摔倒的瞬间,有人接住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