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岳在行走,甚至宽大的阶梯上都留有许多浅浅的足印,虽然蛟龙骨骼坚硬不朽,然而骨则已失,终成化石,难以抗住数万斤的巨大压力。脚印浅显,足见其坚固程度。这还只是肉躯承受的,神我面临的更加严峻,若非几人皆出自大教有秘宝护持,神我在如此强大的意志下早就溃灭了,即使如此,几人依然难以再进一步,如同面临神祗,心生敬畏,不敢有半点逾越。
阶梯尽头一架头骨昂天矗立,龙口向天大吼,诉不尽心中的悲愤,一代天骄陨落于此,巨口怒喝,道不尽内心的屈辱与不甘,霸者绝世竟然被人腰斩,圣者陨落,天阵困守,恨天恨地恨自己,欲向苍天再借五百年,可惜一切终成悲歌。蛟龙首巍峨高大,如同一座骨殿,耸入云间,它浩大而古朴,灰白而晶莹,符文隐约而又断续其间,似乎将要磨灭在岁月中,那是它最为源始的骨则,是其骨骼坚韧,至今不朽的根本所在,很可惜众人无论如何也看不分明,不是距离过远,也不是它隐隐约约,而是因为那是骨则的发源地,是法则的开始,诸人修为不够,难以望穿。可谓天大的机缘错失而过,要知道这种源始宝则最为珍贵,不成神圣难以成就,虽然蛟龙自幼便会生有,但那是最初级的,既不完善,也不健全,只得成圣成神,掌握了法则之力才能使它蜕变升华,成为源始宝则。
一般生灵溃灭,源始宝则也会随之消失,而天阵特殊,竟然使其保留至今,不能不说这是一种奇迹。曾闻有天骄人物,或是资质超群,或是秘宝加身,或是各种道体,生来近道,容易悟法,于此窥得一丝半点,成就了无限未来。
青风汗流浃背,发丝垂落,面容扭曲,正在艰难抵抗那份圣威,双腿已然弯曲,不复之前洒脱自由,却目不转睛凝视那难以窥尽的法则符文。其他两人也是如此,各自有各自的法门,皆想窥得一二。尤其一身战衣头生独角者最为投入,眼中银光粼粼,似水波激荡,时而上下翻涌,时而平静无波,那是思绪在飘飞,波荡不已,似乎有所得。一尘虽然不明白,但是大概也了解,三人之中或许唯有独角少年收获最大。
随着一尘两人渐近,众人似有所觉,青风点头致意,而后继续观摩,另外两人眼现敌视,目露凶光,却也抓紧时间观看,不愿浪费一丝一毫。一尘侧目发现翩然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颗宝珠,它晶莹透亮,散发阵阵彩光,笼罩两人,使之能隔绝外扰,静心凝神,虽然不能完全隔绝,一尘却顿感压力大减,不像其他人那样举步维艰。他跃跃欲试,竟然向骨殿走去。翩然神色庄重,抱元守一,秀目微闭,每个毛孔都透着精气,已经陷入悟道中,一尘感叹此女果然不凡,更加意外的是竟然对自己如此放心,不加设防,宝珠能够守护其身,但那是针对外部,此刻两人皆在笼罩之中,就不同了。
一尘艰难而行,一步一顿,骨骼劈啪作响,仿似将被压碎,鞋底早已踏烂,血已然在流淌,压力过重,脚足难以承受,血肉破裂,在其身后一个个鲜红的血印,是他在修者路上不屈的证明,也是开始。
“大道至伟,肉躯至弱,以我残躯蹬临道巅,天地可灭,乾坤能覆,我志唯坚!”他内心在嘶吼,告诫自己这就是他一生的道路,战者之路,为己战,为人战。天阶路仅是他的起点,怎能不踏足绝巅。
青风欲言又止,知道这是一尘的选择,可是作为朋友,怎么能看他走向毁灭,他不认为一尘能够安然而进入头骨中。另外两人眼中不屑与嘲弄之色尽显。
一尘当然不会莽撞,虽然身躯遭受巨大压力,但是没有继续加剧,蛟龙残存意志对他的侵袭,随着距离头颅越来越近,反而在减少,甚至在急剧收缩,似乎在畏惧什么,出自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