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在蕲水城内颇有名气,老板原是个说书人,叫华说,来他茶馆的人只消花几文铜钱,要一杯浓茶,随便找个地一坐,就能磕着瓜子优哉游哉地消遣一日。
这时一个段落告停,华说端起桌角那杯凉茶饮了一口润喉,但就在这时,茶杯中突然浮现出一个黑点,旋即屋顶一滴漆黑如墨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落入杯中,华说丝毫没有发现的样子,端起杯子又饮了一口。
华说放下茶杯,伸手拿起惊堂木,但就在这时他身子突然一颤,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妖异的黑茫,下巴上一根乌黑油亮的胡须钻了出来,但夹杂在他白胡子中毫不显眼样子。
华说脸上这种怪异之色只发生在一瞬,茶客们正聊着刚才的趣事,谁都没注意到的样子。
啪的一声响。
华说手中的惊堂木落在桌上,茶客的探讨声顿时熄了下去。
圆木眉头微蹙,他突然看着华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这时华说从怀中取出一扇鸳鸯板握在手中,对着众人点头一笑,清了清喉嗓开口道。
“今儿给大家伙说一段趣事,这事就发生在咱们蕲水城。”
叮铃叮铃。
华说手一扬,指间的鸳鸯板相击发出带着节奏清脆的响声,但这声音落在圆木耳中却是让他面色一僵,眼睛睁得滚圆显出极为惊恐的神色,他此时竟听到血滴击在石面上的啪嗒啪嗒声,并且更为妖异的是这种画面清晰异常地显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话说,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老和尚对一众小和尚说:”说道此处,华说脸上骤冷,暗黑眼瞳中闪过一道寒芒,他冷冷地盯着圆木接着道:“我们要杀人。”
圆木豁然站了起来,他伸手从碟子里抓了一把瓜子,转身朝门外跑去,心道:这老头今如此妖异,绝对有问题,妈的阿弥陀佛,千万别找我。
“这日,天降暴雪,大雪封街。”华说看着转身向门外走去的圆木冷声道。
圆木刚走到门外,突然只觉眼前一暗,眼前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诡异消失,门口蓦然横着一口漆黑的棺材。长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厚厚的白雪,天空中飘荡着鹅毛大雪。
“话说那日在蕲水城长街上,一个白发白须老者遇到一个少年僧人,你道这个小和尚是何等人哪?嗨,不是别人,正是举世讨伐的那个邪魔恶僧。大家伙说该怎么办?”
华说朝茶客点头一笑,突然一手指着门口圆木道:“众位说的不错,既然那和尚敢逆天而行,那他们也只能天诛地灭,只能死了。”
说到这,华说脸上笑容一收,满脸煞气地看着前面,同时语风突然一转,变的又急又快:“就在这时只见那口黑色棺材棺盖缓缓滑开,从里面走出一个衣着艳丽,如花似玉的姑娘,姑娘头戴红花,手中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尖刀,只见她身形一闪消失在恶僧眼前,下一刻却又鬼魅地出现在恶僧身前,她举起手中的刀,一刀刺进恶僧的心脏。”
刀面如镜,刀划过落雪的空间,刺向圆木的心脏。
圆木愣愣地站在风雪中,神思竟不由自己的陷入华说的故事中,身体僵硬根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刀刺向自己的心脏。
“他死了。”华说咧着嘴,脸上浮现出一丝邪异的笑。
就在华说宣布的最后一颗,圆木感觉心脏骤然破裂,一种冰冷死亡之意从他的心脏处猛然向四周扩散而开,但就在这种阴冷的死亡之意经过他灵海之时。
灵海中一双腥红如血的眼猛然睁开。
咕——
一道夏日惊雷般炸响在耳畔响起,圆木只觉体内那种阴冷的死亡之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圆木一怔间,眼神瞬间恢复清明低头往胸口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此时圆木身前窝着一只水牛大小的赤金蟾蜍,它双目如血盯着前方,脖间鼓包成串,如挂着一串金灿灿的佛珠,赤金蟾蜍嘴中忽地鼓起,阔嘴一张,前方的空气如水波一般荡漾而开,那柄刀,连带着握刀的女子直接被震成粉末。
空中正缓缓落着的雪片,在巨大声浪中微微一震,旋即卷带着地上的积雪如滔天巨浪一般向前倾泻而去。
叮铃。
一声清鸣。原本正翻滚奔腾而去的雪浪突然定在空中,然后簌簌地下落。
华说缓缓地从雪堆后走出来,眯着眼看着圆木身前的蛤蟆,面容冷漠地道:“故事还没有结束,下回咱们接着说。”
叮铃一声清响,华说的身影一闪消失在原处,下一刻又出现在长街尽头的白雪中,接着四周景色骤然一变,他身体融进人流中不见。
······
这时茶馆外,行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那只突兀出现的水牛大小的赤金蟾蜍,但就在这时那蟾蜍金光一闪消失原处,门口一个小胖和尚低着头匆匆离去,只留下一群还未反应过来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