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鸡公山山巅,高高翘起的鸡尾上悬着一轮如霜薄月。www.DU00.COm
圆木坐在床前,隔窗望着月想着心事。
禅房隔壁,窗前也立着一人。
华文书也仰头望着月,他面容沧桑凄苦,融在月色里的脸庞渐渐的舒展,最后化作平静。他本是官宦世家,少年时义气用事得罪权贵,从此断了仕途。三年前挚爱的妻子因病去世,如今寄予厚望的儿子也离他而去,现在可以说是孤家寡人一个,了无牵挂!
······
翌日早上,天蒙蒙亮,山林间晨雾和远处蕲水城的炊烟一起悠悠升起。
从前寺的破木门吱扭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光头胖子和一个胖女人。
圆木扭头望着头上的寺匾暗想,出了这个门,下了这座山,自己就又变成韩壮了。
云泥僧看着圆木语重心长道:“圆木啊,为师就不送你了,就让你师弟送送你吧!”
华文书早就得了安排,此刻恭身合什道:“是,师父。”
牧野和云泥僧站在门口,看着越来越远,渐渐淡进山间晨雾里的身影,牧野道:“师父,你不是说要跟师弟一起去,好好劝劝师弟的,如今怎么让华师弟去了。”
云泥僧捻着佛珠,得道高僧般:“他去,或许比我去更好。”
牧野看着师父,道:“师父,每次看到你突然这么庄重,我都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云泥僧手一停,把佛珠挂到手腕惊道:“是吗?唉,我佛慈悲!”
云泥僧扭了扭屁股和腰肢,活动了一下身体,看着渐渐亮起的东方道:“佛道第一境界是阐提。你原本是个家族少爷,经历许多变故有所悟,破了此境。华文书因儿子病逝亦有所悟,将来看破此境都不难,唯有你师弟,他如今虽然已是缘觉境,但却不曾经历世事沧桑,此番或许是个机遇。”
牧野看着藏在山雾中的青山,圆木离去方向问道:“师父,师弟还会回来的吧!”
老僧肚子咕噜一声,没有回答。
此刻,在磨子村一户人家,大清早的隐隐传来争吵声,邻家的狗隔着墙头狂吠不止。
“闺女,你说啥,你怀孕了。哎呀,我的妈啊,你,你,你······”李大娘一声长长的悲嚎,拖出十里长音,最后定在一个‘你’字上,带着颤音。
绣花看着他娘淡淡道:“娘,现在说啥都晚了,俺现在已经是赵公子的人了,肚子里还怀着他的种,你就是不让我嫁他也没办法了,赵公子说了今晚就接我过走。”
绣花爹脸色铁青,蹲坐在门槛上一脸愁苦的样子,喃喃道:“你怎么能这样,你让爹这老脸往哪搁啊!”
绣花平静道:“爹,娘,俺虽然嫁过去是做个妾,做个小的,但你知道他家大媳妇是没孩子的。而且,赵公子愿意出一百量银子的聘礼。”
“啥?”绣花爹娘同时瞪大眼看着自己闺女异口同声道。
绣花有些骄傲,仰着尖尖的下巴道:“赵公子说,愿意出一百量银子作为聘礼。”
绣花娘这时脸上伤心欲绝的表情一换,眼中的泪一收,倒溯而回,他拉着闺女的手想了一下说:“闺女啊,这事不好说啊。你知道咱村头三胖娘都找娘说了好几次了。而且。”绣花娘顿了一下,悄声道“而且,前几天我还收了她几两银子的定亲钱。”
绣花皱了一下粗长乌亮的眉,撇撇嘴道:“他不是当和尚去了吗。”
“他娘说,当时他是让一个老和尚给拐骗跑的,这几天就要去接他回来呢。”绣花娘道。
绣花想了想记忆中那个小胖子,漠然道:“他回来又怎样。赵公子是读书人,而且在城中一个贵人家做事,岂是他比得了的。”
······
一个坑坑洼洼的乡间小道上。
“娘,现在绣花咋样啊?”圆木看着远处那熟悉的村头,紧张地问道。
三胖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扭头看着儿子笑道:“等不及了吧。女大十八变,绣花这姑娘是越长越漂亮,说实话,为娘是做媒婆的,见过的姑娘那可是不少,但比咱绣花好看的不多。”
三胖娘这时拉住儿子手道:“走,今咱们直接去她家,为娘今就替你把这事说定喽。”
三胖娘此刻亵衣里面揣着几万两银票呢,现在别说绣花只是村里头的丫头,就是县城里大户人家的小姐,她也能给儿子说个,她有钱了。
“娘,咱现在就去?”圆木很是忐忑。
“对,现在就走。”
进了村之后,圆木娘直接拉住儿子就往绣花家赶。绣花家就住在村口不远处,所以一会功夫三人便赶到了。
一间黑瓦泥墙小院,院门口有棵歪脖的老枣树,树上叶子稀疏挂满红枣。圆木看着眼前的枣树突然生出许多感慨。他记得当年离开村的时候,绣花就是站在这颗大枣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