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狗那就是混蛋,绣花不能嫁给他。”
三胖娘见儿子如此表现顿时一笑,道:“那不嫁给二狗,嫁给你,你娶啊?”
“我娶。”圆木斩钉截铁道,然后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顿时菍了下来,叹了口气道:“我娶不了。”
三胖娘认真道:“我说胖儿,你想娶不想?”
圆木低头道:“想啊。就是绣花他爹娘不同意,以前咱就说过这事,她爹娘说谁要想娶绣花要六十量银子,咱上哪弄那么多钱。我也没考上秀才,我要是考上秀才就······”
“咱不提那档子事了。弄不来钱你也不能出家当和尚啊,你看你现在头剃得。”三胖娘教训道,然后她又是一笑,从胸口的亵衣里摸出一个布包,里三层外三层,像剥鸡蛋一样打开布包,里面窝着两锭银子,一定三十量,共六十量白银。
三胖娘道:“这些年我省吃俭用总算是给凑齐了,走,跟娘回去,回去我就上她家提亲去,媒婆都不用请,你娘我亲自上。”
圆木摸着这些带着体温的银子,眼不知怎么地就湿润了,他低声道:“娘。”然后就说不出话了。
正这时,云泥僧吃完了钵中的鸡肉,喝光了鸡汤,他一擦嘴看着圆木语重心长道:“西堂啊。”
三胖娘眯眼笑道:“有有有,放心吧,大师父到时候俺肯定给你带喜糖。”
云泥僧面容一僵,一脸莫名。
圆木向自己娘解释道:“娘,我现在是寺院的西堂。西堂不是喜糖,我刚才就说过了。”
“你不早说。”三胖娘呵呵一笑,肥白的脸上那颗黑痣如水面上的一片浮萍,一荡一荡。
云泥僧笑看着圆木,略一沉吟道:“圆木啊,你真要去娶妻生子?”
圆木看着师父,此时心意已决,一副天经地义的表情:“做人肯定要娶妻生子的,我们村都是这样。”
三胖娘看着自己儿子点头笑道:“对。”
云泥僧指着门口道:“你看寺外那些芸芸众生,他们在这已经等了几天几夜就只为争取一个机会。为了修道,有些人甚至是抛妻弃子,为何?世间皆苦,只有大道修成,方可跳出世间轮回之苦。”
圆木直截了当:“师父,我要娶绣花。”
云泥僧看着圆木,想了一下,道:“圆木,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很久以前,一位年轻的修行者,在前往舍卫城化缘的途中遇见一个漂亮的女孩。他不由得动了爱恋之心,相思成疾,终日茶饭不思,卧病在床。同参们都去探望他的病情,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十分担心。
年轻修行者就把一切心中的苦恼一古脑吐露出来。同参们虽然同情他的单相思,但都帮不上什么忙,只有用言语来安慰他。然而,单恋的修行者实在听不进好言劝慰。大家决定把这件事禀告给释尊。于是,他们带着这个修士向释尊讲述了一切。释尊知晓内情之后,出乎意料地说:“你不必如此忧虑,好好吃饭休息,我一定会帮你,你的愿望就会实现的!”大家都很诧异释尊的作法,那位年轻修行者心花怒放,精神为之一振,他饱餐一顿之后,跟随释尊离开败园精舍,前往舍卫城去。后来,释尊率领一群弟子赶往那位少女家。大家一抵达家门,就听到从屋里传来悲哀的哭泣声,骚乱不已。上前一问,原来那少女在三天前死了。因父母眷爱,舍不得埋葬,致使尸体发出奇臭,惨不忍睹。释尊回顾年轻的修行者,谆谆告诫说:“你迷恋的那位姑娘,现在成了这个模样。你应当知道万物无常,瞬息之间,,生灭变化。只有愚痴者才只看外表,不顾真实,才会因此而痛苦自伤。看见美色,内心迷惑,对于无常,心不在焉。以淫乐毁灭自己,无异作茧自缚。智者能够当机立断,敢于消除一切苦恼。如果纵情放逸,耽于淫乐,溺于情爱,无异自造牢狱。只有内心觉悟,断绝淫欲,才能冲破邪欲的牢狱,彻底断绝生死的苦难。”年轻的修行者目睹少女腐烂的尸体,又听到释尊诚挚恳切的说法,顿生悔悟之心。他五体投地,向释尊礼拜,表示谢罪。然后跟随释尊回到精舍,努力修习,终于成了正果。”
听完故事,圆木和他娘看着云泥僧。三胖娘咂咂嘴道:“真可怜。”
圆木叹息道:“他们该早点结婚的。”
云泥僧为自己的借喻失败很无奈,只能更明显地暗示道:“圆木啊,为师愿意效仿释尊和你同去看那绣花姑娘。”
圆木高兴道:“好啊!”
云泥僧脸顿时黑了下来,然后又缓缓道:“世事无常,等我们到时也许那位绣花姑娘已经结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