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公馆,夜,无星,月澄明。Du00.coM
小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道是因为白天发生了太多事,让心绪平静不下来,还是有点害怕昨夜的梦魇又再一次重复,那样真实而令人惊骇的梦中梦,任谁都不想再次体会。
夏夜潮润,反复翻动的身体已经将被褥弄得有些粘润了,躺下去,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又觉得燥热,更加难以入眠。
夜已深,望着窗外的夜空,一颗星星都看不到,这山区的夜空比城市里要澄澈的多,本应该能看到很多星星,可是从窗户的位置望出去,只是一片漆黑的夜空,幸好有月,还是非常皎洁和清冷的色调,徐徐的洒进来了一些,仿佛是这夏夜里最凉爽的存在。
反反复复,混混沌沌,也不知睡没睡着,脑子里还依稀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很难踏实地睡上一觉,心情略有点沮丧,却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烦躁和不安。
忽然,一个激灵仿佛让他彻底清醒了一样,整个人像是弹簧一样坐起来,安静地屏住呼吸,仔细听。
刚才无意中听见一点依稀的歌声,还以为是脑海里的幻觉,惊了一跳,这才坐起来,但此时屏息静听,果然是有歌声,很轻很淡,却丝丝缕缕传入耳膜,就像是灵界的召唤。
小泽心里怕起来,这情景跟昨晚太像了,又是他听到了歌声,昨夜的歌声是童梦,那今晚呢?童梦已经死了!
他用凉被捂住头,像让自己睡过去,这大半夜的,他实在再没胆量单独出去了,本能的逃避着,但几秒钟之后,他还是掀开了被子,走出房间,他无法忍受不去一探究竟的心,而且万一真的错过了什么,结果不堪设想,因而再不想出去,也唯有去看看,希望平安且有收获。
刚才躺在床上还觉得格外闷热,但一出了房间,一股凉意,侵体而来,几乎都有些站不住了,小泽赶紧回房加了件衣服,这才顺着走廊走下去。
情节就像是DVD倒带一样,几乎是重复的情景再现,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歌声,一样的人走在一样的走廊上。
越走心里越是没有底,想到童梦,想到昨晚的情况和现在惊人的相似,一瞬间,仿佛感觉置身于一个陷阱中,不是边缘,是已经在陷阱中了。
走得近了,那些歌词和旋律也逐渐清晰,那些声音冷的不像人声:
Lecielobscur
Lasolitudequinousdonnelapeine
Lecoeurquigriseàcausequ’ilavécuseul
一串流利的法文传来,使得深夜的湛蓝公馆镀上了一层月光银,色彩冰冷暗淡,连气温都黯然了,犹如走在一个中世纪的古堡中。
L’amourestparti,ilyalongtempsquejet’aivu,c’esttroplong
C’estincroyablequejepeuxvivrecomme?a
那像一段咒文一样的东西,深深嵌入小泽的脑子,他顿时都提紧了心,步伐也几乎停止了,即便他听不懂这些法国语究竟说的是什么,但是那种悲伤和孤独的感觉,却已经传来了。
果然,当歌词中第一句中文出现的时候,他的心仿佛被什么震了一下,是一首非常熟悉的歌曲,但是在这午夜时分的偌大公馆里,听来就像是伯爵夫人在为那吸血鬼的夫君祷告一般。
“天黑了,孤独又慢慢割着,有人的心又开始疼了。爱很远了,很久没再见了,就这样竟然也能活着。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
那歌声仿佛在抽走气温,小泽觉得身体周围都冷多了,就像走进了另一个寒冷的季节,找不到一点夏天的影子,望了望回头的方向,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后悔了,但是还是忍着寒冷迈开步子向前。
“谁说的人非要快乐不可,好像快乐由得人选择。找不到的,那个人来不来呢?我会是谁的谁是我的……”
一字一句都感觉不到任何一点体温,从那声音里就让人听见了犹跗骨之蛆般如影随形的寂寞,哀恸悲绝,生无可恋。
仅凭着声音,小泽就可以断定,一定是她,就是昨夜唱歌的她!
“你听寂寞在唱歌,轻轻的狠狠的,歌声是这么残忍,让人忍不住泪流成河。你听寂寞在唱歌,温柔的疯狂的,悲伤越来越深刻,怎样才能够让它停呢……”
终于,在昨晚几乎相同的位置,小泽又一次看见了她,还是那身装束,依旧是月光澄澈,依旧是倾城绝世,依旧意兴阑珊地随意拨动着钢琴的键,就像是一个哀伤的梦。
之前其实心里仍旧在惧怕,可是当看到她的那一刻,小泽心里只是觉得酸酸的,仿佛是一种怜悯,不知道是怎样的悲伤才让她看起来那样的痛与寂寞。
“天黑得,像不会再天亮了,明不明天,也无所谓了,就静静的看青春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