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在黑暗里冷冷滚着寒意,只是刃上翻不出寒光,因为这里根本投不进一丝光,汹涌的浊气翻搅这一种令人窒息的腥潮,几欲令人昏厥。Du00.coM
若在平时,这浊劣且腥臭的空气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多吸两口的,但此时雷洛却并不在乎,努力吸允着,即便这空气中清冽的氧气所含很少,但他仍旧希望这些氧气的补充能缓解他此刻紧张的心绪。
汗珠从额角滑下,穿过耳际落在地面上,仿似立即被蒸腾了,沉沦、弥散、消失,伴随着略微颤抖的手在黑暗里依稀摇动。
手中的小刀一点点靠向软温且仿佛在蠕动的“墙壁”,谁都不知道这锋利的一下着落下去之后会激起怎样的惊变,因为此时连刀尖距离墙壁究竟还有多少都难以估量,更莫论其余未知的猜测。
这是一个胆大且疯狂的实验。如果那真的是肉壁的话,这一刀下去,必然激起巨大的震荡,若是如此,那就几乎证实了身处在某物的体内这个猜想,破坏就会比寻找更容易离开黑暗,开膛破肚之后,离开就变得充满了可能,因此他们才会冒着这几乎颠覆性的危险企图做出巨大的尝试。
但另一个残酷的现实又摆在眼前,无论这一刀下去是纹丝不动还是惊天巨变,他们都将面临一个糟糕的情况,前者是绝望,后者是危机,但这一刀却似乎必须要下,因为这时候需要反过来想,若是这一刀下去,前者会让他们暂时安全,后者能带给他们逃生的希望。
只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勇气扎下这一刀,尤其还是在这样浓重的黑暗里。
“等一下。”就在雷洛直觉上觉得刀尖就要触到“墙壁”的时候,三无突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继续推进的动作,他皱起眉,等待着三无的解释,因为要停下之后再做一次同样的决定,其实很难。
可是三无迟迟没有说话,甚至连呼吸的声音几乎都听不见了,仿佛在黑暗里融化了一般,被这黑暗的墨水揉成了一片剪影,悄无声息的就消失了。
雷洛忽然有点害怕,他感觉自己就如同正站在一个悬崖边上,极为危险,而更可怕的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冥冥之中引导自己跳下那万丈深渊,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犹如正在坠落,之前对三无的重重猜测又一次引燃,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是一种无法否认的惧怕,他只能呼喊和叫嚷,以期待着一丝回应将他从那个悬崖中的世界抽离出来,所以他甚至顾不到掩饰内心的慌张就呼喊起来:“三无,怎么啦,你还在吗……”
“别说话!”三无凌厉的一句,瞬间重新遁身沉默,四周又变为一片哑然,雷洛被这一挡,脑子里有些懵,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未知的变数,这听见三无低声说了一个字:“听!”然后雷洛彻底安静了,静静搜寻着乍听之下死寂的黑暗里究竟有什么声音。
果然,全神贯注之下,声音渐渐浮现一起来,是零零碎碎的“哱罗哱罗”的声音,像是橡皮球弹在地上的声音,但又不像是弹跳,而是半滚半弹的轻声,而且声音似乎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等到那声音能完全听清,雷洛几乎第一反应就是转身逃走,完全忘记了刀尖与墙壁的事情,可惜才跨出了一部,就踩到了什么重重跌了一跤,伴随而来的不是预想中坚硬的地面和生硬的痛感,而是一阵古怪的柔软以及几个丸状物体夹在身体与地面之间所产生的不适,继而身体感觉到更多的小丸状物体忽然用来,像是一个翻潮,瞬间从后面涌上前来,流打在雷洛身上,又向身后滑去,没等他差异几秒,三无的遭遇也更他一样,重重摔在他身边,丸状的小球弹跳着滚过他们的身体。
但这仅仅是非常短暂的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的小球还在滴滴答答的细小弹动,那孩童般稚气的少女消失就像是幻觉般笑了一声,转即就不见了。
雷洛定了定神,在这一连串的刺激后,这显然算不得什么,他尚且能和好的杜绝慌乱情绪的蔓延,他几乎用最快的速度恢复过来,开始带着有些许期待的心情仔细摸索着地面。
这绝不是一个偶然,这些小球忽然如潮水般滚来不可能是毫无缘由的,在血示中这样看似无端的事情往往背后都隐藏着意义,雷洛已经不是新人了,这样已经烂熟的惯性经验他怎么可能不懂,延伸下去就是代表着每一件事必定都在向两个方向靠近,一则是死,一则是生,前者必定伴随着危机,后者则多有提示。
雷洛几乎是将所有的情绪都提在手中,暂时拿出脑子,一味的摸索,那细小的珠子滑腻而富有弹性,手感极为奇怪,但仔细捏了一番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至少并不像能带来危险的对象,只是觉得若有什么混在这堆珠子里可就当真难找了,他心里顿时担忧起来,怕着珠子是否内有乾坤。
于是在黑暗里企图用手中的刀子剖开珠子,可是刚一下刀,扶着珠子的手指就是一阵钻心的痛!
锋利的刀口割到了手,那珠子不知道表面涂抹了什么,滑腻异常,根本下不去刀,若是能看见,还能一点点弄穿,看看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