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他似乎触及到了什么,鱼大的眼神在几乎不可捕捉的极短一瞬间停滞了一下,然后立即被掩盖,如果不是全神注视着他的反应,根本察觉不了,但鱼大沉默了两秒之后,转而对黑羽说道:“我觉得你会死在下一个血示里。”这句看似充满怨毒诅咒般的话,在鱼大口中却轻柔地像是占卜师对结果的告知一样,轻描淡写,仔细揣摩一下,仿佛还有些提醒他要小心的意味。
可是黑羽显然并不买账,他承认的只有字面的意思,因为他的职业,他是个记者,所以,他并不详细语气上的技巧可以掩饰语言中本身的意思,于是他翘起半边唇线,拉扯出一个邪气的弧度:“你在威胁我?”
“是提醒。”鱼大似乎并不想与他纠缠,又重新坐回了柯一梦对面。
柯一梦看了看鱼大,他悠闲地品位着咖啡,随即又看了看黑羽,黑羽虽然笑着,但是他脸色并不好看,反而阴沉中带有一丝紧张,最后,柯一梦还是不解地望向鱼大:“你为什么断言他将会死?”
出乎意料的是,鱼大并没有反驳“断言”这两个字,因为他一开始说的只是“觉得”,两者在肯定的程度上差距不小,但是鱼大却并没有修正这一说法,仿佛是在默认,只是淡淡地说:“因为在血狱生存下去,有些思维是必不可少的,但是如果太过了,仍由自己被这些特质思维左右了判断,就会自己葬送自己。”
“什么思维?”柯一梦显然对此充满了好奇。
“求知欲。”黑羽抢先一步做了回答,并狠狠盯着鱼大,然而鱼大却笑了笑:“错,是想象力。”
柯一梦反复咀嚼着这几句看似简单的却很不寻常的话,总觉得鱼大是另有所指、话中有话,可是她一时半刻还不能完全的想明白。
然而还是黑羽先沉不住气了,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焦躁:“废话就免了,三无这个人,不会神秘到连鱼大都不知道吧。”
鱼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他似乎并不欢迎那些无心品尝咖啡的客人,所以他打算打发他走,于是,他决定满足他所求:“三无是半年前进入血狱的,是一个开朗乐观的男孩,以前好像是美术学院的学生,属于比较天真的可爱的学生派典型,对于血示虽然不敢轻视,但也并没有特别害怕,算起来,心智能力还不错,就是有点孩子气。”
“你早知道我会来?”虽然极力掩饰,但是仍旧能听出黑羽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颤抖:“你不可能记得所有成员的信息,你是知道我回来问你,所以你提前看了资料吧。”
鱼大并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反而是转过脸来,露出习惯性地冷微笑:“你要来被咖啡吗?加点奶茶会更好喝。”
黑羽冷哼一声,转身拉开咖啡馆的门,门上的铃铛一阵急促的响声之后,门关上了。
等到门关上的那一刻,黑羽长长吐出一口,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鱼大,真的比想象中还要可怕……”随后他的脑海里顿时又闪过另一个不好的预感。
三无,既然是个开朗的学院派,怎么会把自己包裹的像是逃犯一样,而且阴沉的态度和行为举止,无论从哪个角度也跟阳光开朗丝毫挂不上勾,如果鱼大的资料没错的话,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了:参加血示的那个三无,并不是真正的三无,他早就被换了!而他之所以包裹严实,正是怕有人认出他!
可是,想到这里,一个更为可怕的疑问又重新涌起——如果那个人不是三无,为什么墓碑上会有三无的掌印?而且是这个人代替三无参加了血示,难道……血狱里还有更可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