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冰迷蒙的眼像是染上了一层风沙,令橙子有些害怕,而看着那出神的模样,她显然有点慌了:“这……很为难你吗?实在……实在为难就算了……我明白……”橙子的头埋地更低了,她当然知道这种要求其实是非常过分的,比较血示中攸关生死,每人的选择都应该极其慎重,不应该是为了谁,何况她们之间谈不上有什么交情,所以如果雪冰为此生气也在情理之中。du00.com
然而橙子完全想错了,雪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由心底升起一丝怜悯,仿似从那样温柔又羞怯的眼神里看到了雪柔的影子,心里仿佛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刺痛了一下。
至少让我在能力之内多帮她一些,也许,我能救她,就像当初我如果……如果……也能救雪柔一样……
雪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将手掌按在了墓碑上,血液从掌心流窜进石缝里,诡异地游走,其实不疼,但雪冰每次看到这样的画面,心里总是泛着一种后怕般的寒意,仿佛那是掌心的伤口,直通心房。
很快,雪冰的名字也出现在了石碑上,三个掌印排成一排,柯里昂、雷洛、雪冰,三个名字凿刻在上面,像一种命运的束缚,由血色的红线串联成一个恶咒。
橙子有些意外,她没有料到雪冰居然真的参与了,在她逼近限期的劣境下,仿似看到了一丝希望,但同时也有点担心地望了雪冰一眼:“以你的能力,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这个血示看着简单,但其实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总觉得是非常邪门的东西,这样的血示,你……”
雪冰明白橙子要说什么,但她没有让她继续说下去,而是直接打断了她:“别想太多,限期逼近的人并不只你一个。”说着转身向外走去,其实这种感觉有些久违了,很久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了,仿佛所有人都觉得头脑优秀身手顶尖的自己只是救命的稻草,却没有关心过她的处境,所以当橙子的关心就要渗进心房的时候,雪冰及时的遏止了,这关心虽暖,但却要不起,她知道她一旦动情,也许就是更加万劫不复的后果,况且,从雪柔、黑羽等一个个或剧变或离开的人远离她之后,她已经不想再为谁付出感情了,既然明知道结局是悲伤的,何必还是开始这个故事呢?
而这一切在橙子眼中却是一种淡淡的无奈,她忽然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渺小,小到连生存的曙光都要被捻灭了,这一刻,她忽然好想强大起来,哪怕只是一时的冲动,然而她也不想困死在这样的软弱里,像一滩烂泥。
于是,墓碑上出现了第四个掌印,下方的血线勾勒出橙子两个字,看上去是那样的哀婉,像是一行血泪。
然而就在橙子离开之后,黑羽默默站在墓碑前,看着黑色墓碑上醒目的红字,很久才叹出了一口气,仿似在自言自语:“这样的血示,不该是你理智下的选择,为什么你永远都不能真的冷酷起来呢?即使名字是冰雪可事实上,你是火焰,还是一团看起来旺盛,而实际上却很微弱的火焰。”
那些话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在她面前的话,这样的话是绝对不会出口的,也不知是从何时起,所有对她说的话都只是在自言自语中,用她永远都不知道的方式说出口罢了。
他伸了伸手,掌心在接近那漆黑的墓碑,就像是一块磁石,在吸引着它的另一极,即使黑羽前不久才刚从血示中归来,他名牌上的数字还有很长的倒计时,然而他却极为想将手掌摁上去。
但在几乎就要接触到的那一刹那,他终于还是停住了,那些冲动就像是浑身流窜的虫,在随时准备着破体而出,但黑羽坚冰一样的双眼却最终停下了一切的躁动,他缓慢而决绝地退了回来,墓碑上仍然只有四个掌印。
她不需要我,根本就不需要我……
这是他离开墓园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而就在黑羽离开墓园的时候,一个包裹严实的身影与他擦肩而过,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
已经三月了,天气早已回温,并且晨光中的暖阳还带着一丝温度,而那人却包裹的分外严实,不仅带着围巾和绒线帽,甚至还带了墨镜和口罩,使得身体没有任何一处肌肤暴露在外面,除了身材上能看出明显是个男性之外,根本无法进一步辨认。
黑羽是记者出身,观察力相当敏锐,这样的人物忽然出现,他的脑海里立即就锁定了,如果眼前这个人不是身患奇特的皮肤病,不能见人,那么他的目的就只可能是——隐藏身份。
可惜这里是墓地,是血狱中最没有秘密的地方,黑羽冷傲地笑着。
他并没有跟在神秘人背后,而是等了很久才折回墓园,再次走到雪冰订下契约的那块墓碑前,如他所料,墓碑上多了一个掌印,下面写这个“三无”。
三无?这么奇怪的名字,到底是什么人,要极力隐藏自己,连承接血示都这样鬼祟?
黑羽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他隐约觉得这个血示太不寻常,仿佛被一层阴云所笼罩,甚至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危机感,今晚就是血示之期,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