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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一滴胭脂烫(2 / 2)

梦的真名,因而她就看到这个坟墓无论出于怎样的理由都应该是女主人的墓,而沈梦听也正是女主人的名字!所以柯一梦对墓碑的那一下轻抚,充满了一种哀悯的情愫,对柯一梦来说是对自己的哀叹,而在女主人眼中看来就是对她的一丝缅怀而惋惜,毕竟她生前确是一位受人仰视的不世才女。

柯一梦先是一惊,她没有料到林薇薇竟然一直藏匿在这里,而随即反应过来的她也立即从林薇薇的话语中贯通了思维,她亲眼目睹了女主人临时前的画面,是自尽而亡,只因死前受千夫所指、百般嘲笑,才以死抗争,但其实在那段情事中,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所爱非人,不仅始乱终弃,还在她大婚当天与她自幼情重的丫鬟私奔,她的遭遇其实堪称可怜,但只因一生的孤高桀骜,在她如此伤心绝望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关心她,哪怕是一句真心怜惜的话,都没有,即便她含恨而终之后,也没有任何人来坟前上一炷香、扫一扫墓,以至于孤坟荒凉、风雨浸蚀,想必每过一个寒暑,她对世人的恨便多一分,所以才会变成怨灵。

林薇薇并不知其中太多就里,但就刚才的重重情态看来,柯一梦轻抚墓碑就让女主人停下了攻击,那么扫一次墓必然就是完成她的心愿,眼下无香无烛,唯一能扫墓的便是鲜花,而扫墓时最理想的花无疑是死者最喜欢的花卉,而在这园中,必定是那树梅花,女主人爱梅早已提示多次,而这一树的生机在林薇薇看来也必然是血狱给执行者预设的提示,生机盎然即生路所在。

既然思维已经通透到这样的地步了,也就没有什么好迟疑的,迟则生变,所以她几乎用了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折了树上的一枝十分娇艳的花,在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刻间放在了墓前。

但随着她手中的花枝刚刚离手时,柯一梦几乎是惊声尖叫的一般的喊道:“不要啊!错了!”当即向那花枝踢去,想将花枝踢开!

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花枝已经仿似有自主的生命一般,像利箭一样破空疾射而去,就在连眨眼都来不及的一瞬间,花枝从林薇薇颈下插入,并迅速从眼眶穿出,柯一梦都仿佛听到了眼珠破裂的声音,就看着一只美艳的花枝传过一个娟秀美貌女子的脸,变成了恐怖残忍的一幕。

林薇薇仅剩的那只眼还留着一丝难以置信和疑惑,但迅速枯竭的肢体让她带着这样的无望和无知就这样倒下去了。

“那树上……树上……”柯一梦心里涌动着莫大的悲伤:“树上的根本不是梅花!而是桃花!”

她忘不了那本日记上曾有一篇中写道:“梓学今天命人移植了一棵树到我后院,我起初以为是梅花,但后来发现,原来是一颗桃树,也许他是认错了吧,否则不可能不知道我并不喜欢桃花,那种风尘之花总是红得艳俗,就像风尘女子般水性杨花,也就绿儿这样不通世事的小女孩贪它美艳而喜欢它,我怎么会喜欢呢。”

林薇薇的确非常聪明,但正是这种聪明才让她忘记了一些最基本的事情,被线索误导,以为主人喜爱梅花,院中就必定是梅花,都忘了现下是三月时节,已是初春,何来的梅花吐艳,反而正是桃花的花期。

而这棵桃树从笔记上的记录和后来发生的事情,不难推断出,是冯梓学为了讨绿儿欢心才送来栽植的,只是巧接了错认为是梅花以掩耳目,事到如今,女主人墓前又怎容得这样一支桃花?

不知是悲从中来还是深感痛悟,一滴泪终于从那仿佛都快要干涸的眼眶中流出,沾染着她满面的血污,滚成隐隐的红色,像一颗胭脂烫,染着深红的妩媚。

女主人看着柯一梦脸颊上的泪,沉默而柔和,这一刻她只是个弱质女子,没有了凶煞的戾气,没有了无垠的恨意,平静地让人心碎。

“其实你也是个不幸的人,其实我们都一样。”柯一梦说着,从方才林薇薇藏身的地方摘下一朵白色的玫瑰放到了墓前,那是整个院中唯一适合扫墓的花,泪水仿佛是悲伤翻涌出的海浪,不停的落,让她浑身颤抖着,不是害怕,只是冷,心里的冷。

女主人的脸上多了一滴泪光,是一颗嫣红欲醉的胭脂烫,然后消失在柯一梦面前……

当阳光露出第一丝微醺的时候,柯一梦抬起了头,望着那一丝晨光,忽然觉得有些刺眼,阳光唤醒了殒仙镇的又一个清晨。

她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11号唐楼,昨夜就像是一场噩梦一般,然而新的一天又代表着她即将踏入下一个噩梦。摸着右手断掉的两个手指,她并没有悲伤,血狱是会自动治愈成员在血示中造成的损伤的,即便是残疾,应该一两个月后,手指又会恢复如初,只是有些人永远也回不来了。

她摸了摸身上的血迹,那是他的血迹,在她还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上任何一句她开始萌芽的想法时,却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从此以后,这条地狱般的路上,又只剩下她自己了,而那些身上的血迹也许会流进她的身体里,从此以后,她会带着他的血,一次次重返危机里,但或许真是这些血,让她觉得,也许他一直都还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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