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这个少年拿回本应属于他的褒奖。
三天后,甘霖在另一个地方,看见了打工的游离。他换了一份工作,在工地搬砖,靠的是体力活。一样的,他还是那么努力。
七天后,游离却又找了一份工作。与之前一样,被开除了。这一次工头很中意这个能干的小伙子,但是开发商来这里巡视情况的时候,开发商最宠溺的女儿在工地里玩耍,一不小心碰到了游离而摔了一跤。不是游离主动撞倒了他,而是那个在温室中成长的小公主主动惹的祸。开发商才不顾事情是怎样的,游离撞倒了他的女儿,就是游离的错。于是,游离被开除了。更惨的是,连工钱都没有。
没有人站出来。
游离的监护人,宛如人间蒸发了一样。
这一回游离找的工作,是在馒头店蒸馒头,店主心情不错的时候,偶尔会额外奖励游离几个馒头。
一次暴雨天,甘霖在倾盆大雨中打着伞,在匆忙的归家路中,看见了游离的身影。
暴雨中的游离,蜷缩在一个屋檐下,屋檐无法完全遮住雨,游离的腿被雨淋得湿透。倘若有风吹起,游离整个人都会遭殃。
甘霖停下了脚步。
是没有伞吗?既然这样,冒着雨跑回家就可以了吧?
游离忽然动了,他从上衣怀中,取出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半个馒头。游离苦笑着:“果然在怀里捂一会儿就热了不少。我仅有这么点晚餐,就别挑食了。”
他在和谁说话?周围什么人都没有啊。
甘霖举着伞,逐步向游离靠近。
终于,甘霖看见了。
在游离的背后,躲着一只遍体鳞伤的小猫,似乎是被主人遗弃在这里的。它的小腿卡在了墙缝中,腿上带着血迹,看样子是拔不出来了。
这一刻,甘霖明白了,游离为什么坐在这里不走。
小猫卡主的地方,水平面较低,暴雨中的积水,会朝着小猫卡主的墙缝流去,最终把小猫淹死。而游离坐在前面,不仅挡住了暴雨,每当水向这里流过来的时候,就用力扫腿,像是扫把一样把水扫开。他的双腿满是泥泞,不知穿了多久的鞋子也因此开口了。但是他没有走,一直在这里。
暴雨持续多久了?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游离在狂风骤雨中,独孤地守护着弱小的生命。
游离掰下来一块馒头,送到小猫嘴边,小猫嗅了嗅游离的手,小心翼翼地吃下了馒头。
“哈!真乖!是不是热了一点?抓紧时间了,很快就会凉下来的。”
游离发自内心地笑着,一点一点地把半个馒头喂给小猫吃。
甘霖撑着伞,走到了游离身边,为他挡住了雨。游离在给猫喂食的时候转身背向街道,没有注意到甘霖的接近。或许是感到奇怪,暴雨怎么突然间变小了而回过了头。
“……”
仅仅是一眼,甘霖的心就开始荡漾了。
明明是长相随处可见的普通少年,而此时在甘霖的眼中,世界上没有比游离更帅气的男生了。
甘霖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为什么没人啊……”
“啊?”
嘴好像不受控制,诉说着内心的抱怨。
“没理由啊……太不公平了。全心全意,为保护受伤的小猫而不惜被雨淋湿全身,这样温柔的你……为什么没有人在意啊!?”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甘霖抱住了游离,不顾他身上脏兮兮的泥点:“你的家人呢?!你的老师呢?!你和我是校友啊!遇到这种事,为什么不愿意说出来?会有人帮你的啊!会有人愿意和你在一起,为你主持公道,守护你应得的一切啊!”
暴雨越下越大,甘霖手中的伞都快被吹飞了。即便如此,甘霖还是拼尽全力,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甘霖,学姐?抱歉,我记得的名字是这个,不是很清楚了……”
“那是我的名字。”
“很美啊。”
“诶???”
游离毫无逻辑性的话语,让甘霖不知所措。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女孩子,被男生夸奖了,总归是有些开心地。
“是最亲爱的爸爸,起的名字吧?”
“不是的。是爸爸妈妈一起,甘霖,久旱过后下的雨,爸爸妈妈寄托的,便是这个意思吧。”
游离轻轻地说道:“那么,甘霖学姐,你知道‘游离’的意思吗?”
甘霖回答道:“知道啊,是指脱离群体,脱离一切可以依靠的东西单独依存的状态……”
甘霖不说话了。她意识到了,莫非……
“对……我是一个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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