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好人不出门,也会名声在外。Du00.coM
有些坏事没做过,也会传遍八方。
更何况还有一张叽叽喳喳的嘴巴刻意渲染,仅小半天时间,“猪哥”的名号足够传遍观涛。
“他的大头像猪一样肉,有够肥。”
“他的耳朵像猪一样大,有够傻。”
“他的嘴巴像猪一样翘,有够丑。”
“他的肚子像猪一样能装食,有够饭桶。”
“更重要的是,那家伙一双小眼珠像猪一样色,最喜欢凑乎大姑娘小媳妇,千万莫被他的花花肠子给骗了……”
世上带色的传言往往会一传十、十传百,而听到的人又总喜欢往里面加点作料,当最新的版本传到那位初创者的耳朵里,她几乎惊讶得下巴脱落。
姐姐的贴身丫鬟秀儿神神秘秘凑过来道:“璇小姐,发生大事了!猪哥入选了紫蛇球队。”
白璇早有预感,当卓小贼耍起酒疯,从荆总管脚下盗走花球,连人带球撞入球网那一刻起,已经注定会成为紫蛇的备选球员,毕竟紫蛇球才凋零,而她又有一个极为爱才的姐夫。所以,她提前准备后招,四处散播卓小贼的丑怪缺点,目的无非使他在观涛宫孤立,最后无趣离开罢了。
“猪哥?”
“猪哥你都不知?璇小姐落伍了哩。他可是观涛宫风头最为劲爆的少年!”
“不就是肥、傻、丑、矬四样俱全,且从不干一点正经事的混世小子么。”
“璇小姐莫让流言蒙蔽了眼睛。猪哥虽然模样上不得台面,但为人真的很赞哩。观涛宫人人都在传唱:猪哥有点傻,但傻得很实在;猪哥有点呆,但呆得很痛快;猪哥有点丑,至少心不坏;猪哥个子矬,矬得有风格……”
“切,说得好像他长了三颗头?”
“那倒没有。”
“六条手臂?”
“也没有。”
“那有什么可炫耀的?”
“因为他长了三条腿。”
“什么?”
“他舞弄花球之时,就像男儿舞弄女子。一条腿玩到兴处,花球说转便转;两条腿玩到酣处,花球说抽便抽,三条腿玩到爽处,花球说飞便飞,精彩刺激,妙不可言。”
“啊?”
“所以,咱宫里的女子已经约定,傍晚聚在武球训练场,观摩猪哥入队的绝活表演。现在,媳妇牵着丈夫,当娘的带着女儿,就连老妪婆会扯着老棒头,一块搬着马札向训练场赶哩。”
“为何搬着马札?”
“女子需要透气,男子需要加力……”
秀儿新换上一件红色绣衫,急急忙忙奔了出去:“来不及细说了,快误了时辰哩。”
“可恶!卓小贼怎会赢得观涛宫的人心?”
白璇围着桌子踱了两圈,终于按耐不住,冲向武球训练场。
秀儿所言不虚。
晚风吹面,夕阳映照,紫蛇训练场的观球席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童子队员分列四周,维持秩序。观涛宫的奶妈婆子还有走脚丫鬟挤在一处,翘首盼望。白璇看到一人,却是一呆,赶紧扶住她的左臂。
“吴奶奶,您老人家已是耄耋之年,怎也凑热闹?”
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想说话,张开手,嘴巴却没有牙,咿咿呀呀说了半天,一时听不清楚。白璇笑着替她捋了捋嘴角,梳理了纹路,这才听清几句。
“老婆子年龄大了点,眼睛还没花,就是针鼻那么点孔,也能穿过绳线哩。老婆子已经有六十年没有飞一飞、爽一爽或者跳一跳了。希望小猪哥的三腿绝活别让人失望,明儿个就是阖上眼睛也值了。”
吴老太是史家的老裁缝,姐姐跟她学刺绣时,白璇曾陪在旁边,是以相识。曾听姐姐提起,老太太尚豆蔻之龄,夫婿便早逝,自此再未婚嫁,现在大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竟动了凡心跑来看卓小贼,真搞不懂到底在想什么。
“大家想我么?”
随着一声破锣般的嗓音在人群内响起,八名童子队员如金星捧月,拥出一位大头小子,他穿了一件成人的球袍,松垮遮住矮肥的身子,一边热情向众人打着招呼,一边用胖乎乎的脏手在人们递上的汗巾、湿巾、棉巾还有清洁巾上留下污浊的印记,就像成名的球员向铁杆观众留下名印一般。得到名印的异样欣喜,未得到的更为遗憾。就拿旁边的吴老太来讲,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将身前的姑娘小伙一路撞开,硬生生闯到人流之前,如愿取得卓小贼的污黑手印,竟乐得连嘴都拢不住。
好在,还有一个人同白璇一样瞅卓小贼不顺眼。
“小子,出够风头了,还不快点归队!”荆总管握紧了皮鞭。
卓一杯留下最后一个爪印,一步拖着一步走到球队队列之前。紫蛇队全是身高八尺的壮汉,卓一杯勉强齐平人家肩膀,他未有丝毫气馁,反挺胸站得笔直,仿佛自己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