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时分,观涛宫一处宽阔的庭院仍灯火通明,“哼”、“哈”苦练之声不绝于耳。www.DU00.COm
那处庭院铜梁铁柱,外绕石墙,硬草铺地,实为一座武球场。
一红一黄两支球队,你来我往,正展开对抗。
一个虬髯大汉挥舞教鞭,犹如监工,不时焦躁怒骂:“李四,你没吃饭么,怎么身子软得跟娘们似的;赵六,你若再不多跑几步,割下大腿肉去喂狗。”
莫怪荆总管暴怒发火,只因五虎的死讯传来,紫蛇队的球员脸若死灰,犹如霜打的茄子,提不起半点精神。
四强赛后,中铁重伤、五虎又折,原本人才济济的紫蛇队,伤兵满营,几乎连一整支球队也拼凑不全,更别提精选五名点球射手。
荆中恒烦躁地论起教鞭,又将一名球员扫趴地下,骂道:“这里是训练场,不是娘们收容所。刘十一,你个娘们不如的东西,滚!”
武球队员普遍以姓氏加球袍号码为名,那身背十一号球袍的汉子带着哭腔道:“荆导,俺一家十六口人全指望着这份活,千万别赶俺走。”
站在球场边线的辅练实在不忍,劝道:“禀导练,后备球员已经空了,若再裁撤球员,恐怕……”
荆中恒皮鞭指向辅练身后那七八个绿衫队员道:“不是还有他们么?”
“童子队的娃娃们,能堪什么用?”辅练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脸汉子,走路一瘸一拐,本是因伤退役的紫蛇队员,熟知老队长的脾气。还有一日便是赤鹫与紫蛇的点球大战,对这位将胜利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总管而言,自然憋了一肚子火。
“王青,让他们也上场耍一耍!”
荆中恒怒气冲冲地扫视了一眼场上的球员,不是坐在地上粗喘,便是躺在地上呻吟,根本没余下几个站着的,似嫌一条铁鞭仍未抽够人。
“这些娃儿平日耍的都是三十六斤的训练花球,并未耍过正式的比赛用球哩,拔苗助长,可别伤了他们。”名叫王青的辅练神色紧张起来。
“耍武球的,谁还要命?老子像他们这个年纪,已经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上场踢人了哩。”荆中恒啐了一口,道:“小的们,进来陪老子耍一局。”
“得嘞。”
八九个娃子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十一二岁,几乎全是紫蛇球员的孩子,每日无聊枯坐观球席上,不知多少次期盼能踏上球场踢球,此际得到机会,不由欢呼雀跃。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虎头虎脑,浓眉大眼,模样与荆总管相仿,正是他的一对儿子。
但还有一个娃子晃悠着跟在后面,赤裸上身,光着脚丫,晃着一颗大头,在王青身旁跑过,“呃”出一口酒气。
这娃子忘穿球衣球鞋也就罢了,怎敢私下饮酒,却是犯了武球训练的大忌!
王青抽出鞭子,准备责问一番,却见那模样陌生的娃子已钻入球场铁门,晃晃悠悠地向花球奔去,一边还嘟囔着:“好大一颗球,闪闪发着金光,该不会是金子铸成的吧?大家别急着抢,给俺留下一份。”
干,他该不会是私下混进来的野孩子吧,否则怎连花球都不认识?
“老子从中场开球,你们谁能摸到球赏银通一枚,断下球赏金通一枚,攻入球网一球……算了,不为难你们了。”
就算没有犒赏,娃子们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个撒欢般围了过来。
荆总管以一对八,那花球就像粘在脚下,原地一个蝎子摆尾,已晃倒两个娃子,还有一个拌在伙伴身上,栽了个狗啃屎。
他花球一挑,从一名娃子裆中穿过,再一拉球,又甩趴下一个,球随人走,向球门奔去,但一左一右有两人欺近,使了一个关门之势,剪刀腿齐出,欲抢下花球。
“不错。”荆总管微微颔首,但脚下并不对两个儿子留情,铁腿横扫,二人便翻滚而去。但他俩倒也皮实得很,使了个鲤鱼打挺,又拦堵上来。
荆中恒有心勘试两个小家伙的实力,脚下又加了两分力气,花球舞得像旋风一般,两个儿子冒失上抢,被弹得一溜烟滚了出去。不过,这俩家伙倒也硬气得很:“嘿,触到花球哩,一个银通有着落了。”
荆总管哈哈一笑,抬脚爆射,却是击了个空。他愕然望去,却见花球一个变俩,叠在一起,飞滚而出。再定睛细瞧,哪是两个花球?分明是一个大头娃子抱着花球,一路滚窜,犹如屎壳郎滚驴粪蛋一般。
“好手段!”
荆总管虽说有大意成份,但毕竟被一个跟儿子年龄相仿的娃子将花球从脚下盗走,说出去也并不好听。他紧赶几步,使了一个拨草寻蛇,长腿已击实花球,但花球顺势旋转,又从自己身侧绕飞而过。
双方形成追逐之局,荆总管仿佛一头迅猛绝伦的黑毛猛虎,扑捉前方那只满场乱奔的羚羊……好吧,比喻为癞皮狗更为恰当一些,而且还是一头极为狡猾的癞皮狗。在大头娃又躲过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