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璇圆睁双目，满是惊讶。Du00.coM
那具人形木偶，突然具有生命般挣脱她的手臂，踢踏着碎步，摇摆走向左旁一处小巷。
巷口的阴暗处，蹲着一个同样大脑袋的娃子，懒洋洋抱着双臂，一副无所谓的吊儿郎当模样，贱兮兮的双眼眯起，在木偶脚趾上拍了一下，那木偶立时僵立不动。
“卓小贼，你竟然躲在这里。”白璇已是紫荆鞭在手。
“哎吆，麻雀嘴怎会找上门来？”
卓一杯拍着木偶脑袋，喃喃自语：“唔，小光头，你换了双腿，长高不少。但需记住，这世上坏人很多，千万莫给人骗了，特别是那些女孩子！”
“说起骗人，谁能比得上你这个无耻小贼。”
白璇瞥了眼卓一杯，冷哼道：“这处巷口居高临下，正对着牛记棺材铺的大门。你双脚被落叶遮盖，潜藏了不短时间，究竟盘算什么主意。”
她自棺材铺一行，不仅受牛观音委托，得到整治卓一杯的授权，甚至那几个光头大汉更是诉苦，揭发卓小鬼种种恶行，评价他“拆了房子毁了屋，欺负同伙骗无辜，从早到晚闲不住，头顶冒烟脚流脓”，简直算是坏透气了。
但卓小鬼也并非毫无爱心，比如这具人形木偶，伴他十多年光阴，仅掉过五回脑袋、少过六回胳膊、断掉七回腿、以及鼻子眼珠等不起眼物件若干。她出门时，棺材铺众人坚持将木偶交付她，说卓小鬼见了木偶必会现身，她以为只是玩笑，想不到木偶内竟装了机关，引她寻到卓小贼。
“棺材铺那些伙计惨的不能再惨，你竟还准备暗算他们？”
“惨的不能再惨？他们分明爽的不能再爽才对！”
卓一杯眨眨眼睛：“这处巷口是你家开的？大好良辰，俺找个草窝打个瞌睡有何不可，偏偏有几只不长眼睛的狗呀猫呀在耳边聒噪，让人心烦。”
白璇心思灵透，怎能听不出大头小子将她比作猫狗的弦外之音。她自遇到卓小贼，不是斗嘴，便是打架，这一日堪称她十多年来最深刻的经历。说到斗嘴，她一向泼辣，在同辈姐妹内鲜有敌手，却偏偏碰到这个大头小子，一张嘴巴连牛都能吹到天上，令人徒叹奈何；若论打架，她出师名门，自信十招内可将卓小贼制伏，但每回相遇，被他言语激怒，以致影响判断，无从发挥水准，加之变故迭出，眼睁睁任他溜走。她心头虽恼，但却懂得吸取教训，暗暗告诫自己莫要焦躁。
只是，卓小贼接下来的一句话便激得她蹦起三尺高。
“嘿，麻雀嘴身上香喷喷，未留半点牛粪味。昨夜俺好心相劝，你一意毁俺腰包，不但自己倒霉，还害俺脚上也踩了一坨大粪，必须帮洗干净？”
紫荆鞭勾出四朵莲花，蛇行电闪，眨眼缠上卓小贼晃动的身影。卓小贼双足乱踢，地上落叶飘飞而起，迅速向巷内飞退。
白璇轻叱一声，如飞鸟投林，姿态灵妙，长鞭已捞住卓小贼双足，她倒未料会如此容易，但手下并不松力，以防对方又有后招。
“嘿，早知麻雀嘴急着给俺洗脚，该老老实实让你捉住才对。”
白璇凌空折身翻回，但见乱叶从中，一个大头小子嬉笑而立，而她擒住的只是先前那个木偶。
好一个偷梁换柱的手段。
白璇收鞭怒视，突然道：“你本领不差，心又灵活，为何不走正道，前途无量?”
“钱途无量？”
卓一杯当即来了兴趣，问道：“什么正道，说来听听。”
白璇心头一动，她多次随姐姐慰问贫弱，常见那些穷家娃子因为读不起书，满大街闲逛，偷拿硬夺，打架斗殴，混成四邻街坊厌恶的臭蛋皮子，后经姐姐敦敦教导，外加奖励助学，大都走上正途。这卓小贼虽然秉性更为顽劣，但并非不听道理之人，若能相劝得当，未必不能浪子回头。
“本姑娘今日心情好，就点化点化你。”
她模仿姐姐口吻道：“勤加修学，参加科举，若能高中，授予官职，堪称光宗耀祖。”
“唔，似乎有点意思，俺明天就去修学，后天考个甘陵郡守做做。”
白璇鄙夷道：“你个粗胚！郡守一职为封疆大吏，怎能凭科举授官，必须由名门望族选拔评定。单拿甘陵来讲，贾郡守太祖父便是雷州开朝元勋，六世蒙荫，为甘陵四大世家之首。”
卓一杯眨巴几下眼睛：“俺可没有一个开朝元勋的太爷爷，但若只能做一个小小的芝麻官，还不是尽干伺候人的活，有何钱途可言？”
白璇气得鼻子皱起，闷哼一声。不过如今各州官场大抵如此，上代无有背景，普通子弟即便再有才华，也难出人头地。
她口气一转道：“投身军旅，精忠报国，扫叛平乱，积累军功，堪称荣耀过人。”
“唔，真的有点意思，俺现在就去投军，明天弄个雷州大将军当当。”
白璇白他一眼：“你个粗胚！自古以来军队精忠王室，拜帅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