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哪里有路?
卓一杯在丛林里左拐右转,不由得哀叹一声:“迷路了。du00.com”
先前他屁股后面追着麻雀嘴,只顾抱头鼠窜,哪能记清来时之路。再看山坡下的灌木,一片沙棘一片银槐,一片银槐一片沙棘……交替反复,满目青黄,根本无甚差别,若能分清门道才是鬼。
最恨的还是手心里的铜鼎,有它之助,一把火烧光灌木本是上策。可这玩意刚得手时嚣张得喷火放电,险些将自己变成烤猪,还以为是个多么了不得的宝贝。此刻却如放完气的水泡,连个屁响都没有。
“火起……雷击……劫明虚遮,收!靠,还不服,这便拿石头砸你……嘿,还真硬……好吧,给俺一点面子,放点火好不,就绿豆那么点火苗,求你了?”
任他软磨硬泡,铜鼎依旧死气沉沉,倒是身前土坡传来哗啦声响。月光之下,似是啮齿类动物伏在坑洞之内,他顺手便将铜鼎砸去。
“哎呦”一声,一个人抱着头钻了出来。两人目光对视,一喜一愣。
“圣人曰:君子有缘,千里相会。小活佛,傍晚分别,夜晚相遇,你我真是有缘。”
“小书生!你怎么搞得灰土灰脸,还拿着铁锹作甚?”
那人正是先前在四海围场遇到的小书生,不过一身白衣污蹋不堪,蓬头灰面,潇洒的抖肩动作,换为弹下一层灰沙。
“圣人曰: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小生敬慕文化之源,这才来甘陵游历。今日观球,豪兴而发,久睡不着,索性踏月上山,拜访观涛,顺路搜寻瞻仰古迹遗物为念。”
果不其然,书生手持铁锹,背挎皮囊,干起了挖坑寻宝的活计,身处的半人深土洞丢弃着几块烂石锈铁。他也不嫌邋遢,一块块捡起擦净。
“唔,这半块石梁凤羽勾延,乃中土前朝大周的墙门砖;这铁马铜鞍只剩侧面,蛮兽雕饰豪气迫人,正是游牧兽人骑士的装甲,看来《黄帝劫争》所记大周戍卫军被游牧兽人横扫之战果有其事,主战场应在观涛山这一带。咦?这里还有一面小鼎,黄铜为胎、香木为炉,五气聚火、内有玄机,用作饭炉太小,用来熏香太短,用来焚纸太浅,看样子似是北方游怪之族的祭祀火炉,战场遗迹怎会有这种物件?若是妖怪异族也参与黄帝蚩尤之战,这意味着……人类史上掩藏千年的秘密被小生发现,这必将成为中土大地遗古学又一标志……”
“咳咳,打扰一下。”
卓一杯唤醒沉浸在学究梦里的少年,心虚道:“这不是你挖出来的玩意,是俺刚才丢过来打招呼用的。”
书生揉头道:“原来便是此物丢中小生脑袋,小活佛招呼人的方式倒也别致。”
卓一杯天性爱热闹,本是自来熟的脾气,大咧咧拍着书生肩膀道:“别提什么小活佛,咱们兄弟不见外,直呼俺卓一杯即可,卓是卓尔不群的卓,一是一柱擎天的一,杯是一杯酒又一杯酒的杯。”
“小生雨化田,细雨润田之意,雷州田郡人。”
雨化田腼腆道:“今日与小活佛一见如故,得蒙抬爱,岂敢称兄道弟。”
“啰嗦!我说是兄弟就是兄弟。小雨,果然人如其名,书读多了外加雨水浇灌,难怪肚内会存下这么多墨水。圣人长圣人短,一套接着一套啊。”
雨化田饱读诗书,倒头次被人这么描述,不由得啼笑皆非。
“还愣着作甚,快帮大哥看一下这铜鼎到底是何门道?”
卓一杯毫不见外,大咧咧认作小书生的兄长,而小书生雨化田倒也不多做计较,仔细端详着铜鼎道:“卓兄,这铜鼎外圆内方,色泽灰黄,雕刻手法绝非中土,而那图案也是奇怪,三分似狮,七分似犬,赤身浴火,口叱雷电……若小生没有猜错,这图像应是上古传说十三凶兽之一的祸斗,它本是天神之子,却被神将误杀,亡魂满怀幽愤,变成了无恶不作的恶兽,被北方游怪异族尊为护族之兽。据传,他们族中的祭祀,常用这类火鼎拜天祭地,施法作怪。因此,在异教之徒眼中,此鼎堪称是一件奇宝。”
“奇宝!”
卓一杯大嘴已裂到腮帮子上,拢住小书生后背道:“嘿,一定值不少钱吧?”
“圣人曰:见利思危,临危不惧。这面鼎是个宝贝不假,但不见得是件祥和之物,至于价值更是无从揣测。”
“不详?”
“祸斗本是凶兽,早有克主之名。此鼎以祸斗为图、红纹为饰,已是取足煞气聚火铄金之态,对主人更主不详。”
卓一杯顿时觉得掌心里的铜鼎有些发凉,毕竟片刻之前它的那位主人刚丢了性命。
雨化田见他不答,接着问道:“卓兄,这鼎自何得来?”
“朋友送给玩的。”卓一杯打了个哈哈。
雨化田善解人意,并不追问,反关心道:“常言水能克火,卓兄若秉持此鼎,须远避火物,早晚以静水擦拭,或能化去凶劣之气。”
卓一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