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老爷右脚跟着在屋前石柱上一蹬,借势上了屋顶,站在屋檐,观望四周,只见夜色如幕,星月无光,哪里还有半个人影,心念一动:“此人决不能在这顷刻间便隐逸无踪,定然还伏在左近。du00.com”那执铁鞭的大汉直追到门口,便又退回屋内。
穆老爷心知此人大是劲敌,右手紧握匕首,隐在袖筒内,暗暗蓄力,展开身形,迅捷无比的在府内游走了数遭。他奔行虽快,但对自己府内任何山石、草木、隐僻之地了若指掌,没一处能逃过他的眼光,不见任何异状。
那人隐在暗处,眼见一个胖墩墩的富人,在各处房舍上来回奔行,身材虽短,却奔走如飞,脚下步伐如行云流水。暗暗敬佩:“这贼子的功夫竟然没搁下,又有长进了。要对付他,还得费些时间。不知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赶到?”
穆老爷依然飘身站在屋顶,暗自惊疑,犹豫不定,忽见西首一条人影一晃,便即消失。他毫不迟疑,奋起全力,直追过去,刚到那人消失处,突然只听有人叫道:“有贼!”他心里大喜,终于松了口气,心道:“何处不逃,偏偏逃到此地,叫你插翅难飞。”跃身跳下。
此地是一处禁地,专供一批死士居住,除了这批死士之外,只有穆老爷一人能进,平时,就是打闹的天翻地覆,也不会有人过问一声。
有人叫道:“好贼子,竟敢到此处撒野,叫你死无全尸。”
穆老爷双脚还未着地,数柄利剑已然欺身攻到,他恼怒非常,但身在空中,无法闪避,危机之中,全身紧收,桶状的肥腰尽然骤缩数寸,险险地避过一剑,同时,手中短匕轮转挥舞,幻成一个圆圈,叮叮当当,将四五柄利剑尽数格开,终于落地,但据原本应落之处,已相聚六七尺之遥。刚喘过气,惊魂甫定,刀光剑影又如急雨般攻到。
又听人叫道:“大伙儿一起上,可别让这贼子逃了。”
穆老爷内心气苦:“这些人本是自己的一把宝刀,此刻却成了他人手中的利剑。”来不及多想,举剑招架。
黑暗中,不辨敌友,穆老爷自空中落下,就成为了众矢之的。那些死士,无论是先出手的,还是后来赶到的,都是听风辨位,认定穆老爷就是贼子,剑往一处使,刀往一处砍,唯恐不凶,唯恐不狠。
穆老爷挡得十多回合,已渐感吃力,忧愤填胸,焦急烦躁。这时,他明知道只要自己开口说话,就能立马解了危难,但此刻却被逼得手忙脚乱,只要稍微泄气,就会被刺个千疮百孔,死无葬身之地。而且,偏偏有人从中捣乱,大喊大叫,既起了这个头,就一发不可收拾,到了后来,喝骂之声不绝于耳。
片刻间,穆老爷又拆了几个回合,处境越来越危急。他深知道这些死士的凶戾之处,一旦与之交上手,他们可不管人多人少,不将对方砍倒,绝不罢休。眼见处境越来越凶险,终于狠下心来,拼着身受两处伤的凶险,蓄足了气,短匕轮转的浑圆,大喝一声:“是我,快住手!”
这声大喝,犹如雷鸣,那些死士都被震得一愣。穆老爷乘此间隙,闪身躲过围攻之势,贴着墙站好,生怕那些人没听清楚,补充道:“都住手,是主人!”
这时,有人点了灯。有一二十个人劲装裹身,长袍披肩,或握大刀,或执长剑,严正以待。挨着墙的一侧,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矮胖汉子,华贵的长袍上被割了几个大洞,却不减威势,自然便是穆老爷无疑了。
那些死士先是一愕,跟着便是大惊,齐刷刷的跪伏在地,颤声道:“主人!”
穆老爷阴沉着脸,冷哼一声,问道:“看见有人经过没有?”
有一缕、两缕……缕缕青烟青烟缓缓升起,和着夜色,灰暗而凝重,众人还未及答话,府内南面,已传来侍女们的惊呼哭喊声,有家奴尖声叫道:“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穆老爷大叫“不好!”,原路返回,还隔着几座院子,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随后就见到那使钢鞭的大汉尸横门口,血流满地,一条钢鞭依然紧紧地握在手中。他一脸狰狞的立在原地,被气得浑身颤抖,凝神静听,观望四周,妄想能够发现敌人的蛛丝马迹。
不远处,好几座庭院都烧了起来,滚滚浓烟似乎化作了声声耻笑,正在讥嘲穆老爷鲁莽无知。夏日,风干气躁,屋内堂皇的地毯,名贵的帘幕,一点就着。熊熊烈火欢悦的跳着芭蕾舞,兴奋地演奏着胜利的交响曲。侍女们慌作一团,大哭大叫立马就有人出来喝止,另有管事的家仆组织众人出来灭火。
穆老爷奔到近前,环视一下,就知道火势太大,蔓延的速度快得惊人,已不可遏止。大叫道:“龙一,带你的人到院墙边上去守着,任何人不得出去,龙二,召集所有人,将失火的庭院围起来,相接的游廊拆掉,别让火势蔓延开来,龙三,你带队人将所有庭院搜查一遍。不要错过任何可疑之地。”他每吩咐一句,就有人应声而去。待他全部吩咐完毕,心念一动,迅速抽身而去。
一股猛烈的火浪自一处庭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