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门内向外看去,长空蔚蓝,白云悠悠,日头已近中天,天气也热起来了,不远处,青山环绕中,山水相映,湖光荡漾。www.DU00.COm
“怎么?穆少爷,难道闲本少爷招待不周?”钱赢把脸一沉,质问道,随后似是想通什么,勃然大怒,“一定是你们,你们这些狗奴才,扫了穆公子的雅兴,还不快滚,都他娘的给我滚出去。”话音未落,他竟抓起一名侍从,猛地高高举起,向外扔去。
只听扑通之声不绝,侍从们跪了一地,不住磕头。
“滚,都滚,碍眼的东西!”下人们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王玄与穆少柏哪里见过这般突然狂暴的人,都吓得浑身哆嗦。穆少柏颤声道:“不敢,不敢,钱少爷赐坐,在下感激不尽,王兄请坐!”说着忙推着王玄坐了上去。
“扑!”酒舍外传来一声大响,那名被扔出去的侍从还没来得及尖叫,已穿过酒舍门拦腰撞在一根石柱上,当即昏死过去,明显受伤不轻,但那些跑出去的人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扶他一把。
“早听说这钱赢威武了得,原也不信,但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王玄一个寒噤,犹自想到。望着那瘫软在地的身躯,仿佛摔得不是别人,而是自己,不自觉向后腰摸去,冷汗层层,似乎也在隐隐作痛。
酒舍内一时寂然无声。
钱赢大大咧咧的坐在凳子上,神色坦然,片刻后,才收回目光,缓缓地移向坐在凳子上的王玄,瞪着眼睛。
王玄浑身不自在,左右挪着屁股,不知放哪儿才好,白了穆少柏一眼,只见穆少柏也是一脸尴尬,紧张地搓着手。
穆少柏原本是一片好意,却没想到会弄巧成拙。
就在众人不觉间,酒店老板悄然转进厨房。
阳光,移出窗口,阴影,布满酒舍,春日当空下,酒舍内竟感觉不到一丁半点儿的温暖。
压抑充满空气,和一个疯子呆在一屋,身心备受煎熬,神经都快要崩溃了,王玄直憋得快要发疯,脚心痒痒的,望向窗外阳光,恨不得尖叫着冲出去。
“来啦——”突然,一声欢唱,打破了沉寂。上菜的小厮拖着一盘热腾腾的铁板豆腐,走了出来,他见原来挤满人的酒舍内只剩下三人,不觉一愣,但也就只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快步走了上去,笑声道:“钱少爷安好,这是小店新出的家常菜,老板特意交代,为了感谢您向来对小店的照顾,请您尝尝鲜,各位慢用!”说完,转身就欲离去。
被这“天籁之音”一冲,沉闷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王玄神情微松,长出一口气,已是浑身冷汗。回头瞧一眼穆少柏,对方的神情也好不到哪儿去,两人相视苦笑。
钱赢原本很享受这种被自己慑住的气氛,一下被人破坏,不禁眉头一皱,脸上闪过一丝怒气,但随即缓和过来,也没有为难那小厮,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平和道:“再搬只凳子,还有,再添两双筷子来。”
王玄两人皆是一呆,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对视一眼,俱是一脸错愕。
那小厮倒是手脚麻利,只听几声轻响,便做好了一切。
“下去吧,以后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自作主张。”
小厮连连称是。
“吃菜!”钱赢又招呼了一声,就自顾自斟了一杯酒。
蒋雨青从尚府出来,一路上,魂不守舍,来到王玄的小院子里。
“娘啊娘,这沉甸甸的为什么不是石头,不是铁块,偏偏是要命的金银珠宝?”蒋雨青一摸胀鼓鼓的褡裢,就幸福的笑了,“有了这些钱,能做好多事了,自己梦寐已久的漂亮衣服……还有那金晃晃的首饰……”她心中像大风中的海水,翻滚不休。
“娘啊娘,我的心好痛!”她圈手将怀中的褡裢使劲儿箍向胸口,生怕一松手,它就跑掉了。她沉浸在甜蜜的幸福中。五年前,她初入尚府,第一次见到豆点大的金粒时,那神情……“真是羞死人哩,想着就脸红,真丢人!”她的心痛得要命,脸上却幸福得要死,突然,她狠狠地跺了几下脚。
随着太阳的升起,她的心也跟着飘忽起来。
“真要人命啊,该死的王玄,该死的小姐!”她在心里咒骂起来,“这么多的宝贝,就在手里抱着,却偏偏不是我的……要是我的多好呀……对,是我的!我的!我的!”她的眼神越来越亮,几乎就要大喊出来。
“我的……我的……”她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疯狂,“可是小姐待我不薄,我岂能辜负她!”神情挣扎,很是痛苦,“老天,你为什么这么不公?难道我天生就是做奴才的命,他们就是天生做少爷,小姐的主?我不甘心!”她头上一痛,不知不觉中,她已走到白瑶光院门前,被门前一棵老槐树伸出的枝叶勾住了一缕头发,头脑也清醒过来。
“这路怎么就这么短了?”一小段路,她走了大半日,现在已到正午,竟犹自闲路短?!
王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