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清醒,头重脚轻,这阵风将他的身体吹得只晃,一趔趄,“咚”的一声,掉进了湖水里。
镜湖的湖水寒冷刺骨,能冷透一个人的心。
王玄在水中奋力挣扎,拼命叫喊,但是,四肢麻木,怎抵得过寒水的围困,身体越来越无力,他的心也跟着冷了。
尚府的一个别院中,这里,曾近是王玄的家,不过现在已经更名改姓。
门上的金子招牌,已经由原来的“王府”变为了如今的“尚府”。
“怎么样?玄哥……王公子没事吧?”说完,尚若水无力地垂下眼皮,只是泪水却不争气的往下滚。
“死了,死了。”小丫头慌慌张张不分轻重的乱叫。
“噗!”没等小丫头说完,尚若水呕出一口血:“你说什么?不可能,怎么会死呢?我爹不是答应我会全力救治的吗?”她岔了一口气,“你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
“不是,不是,他还活着,小姐,你别急,他只是变得有些呆了,听说,是受了惊吓,变得痴痴傻傻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小丫头知道说错了话,赶紧补充道。
尚若水一口热气喷出,软倒在床:“怎么不说清楚,你是要吓死我吗?”她已经泣不成声。
她浑身都在簌簌的痛,然而,更痛的是心,她爹爹说:“我没有他那样的世侄,以后不许跟王公子见面,不许再叫他哥哥,否则,就不救王公子的命。”,他说:“那姓王的废物有什么好,哪一点能跟人家钱公子比,看看人家钱公子多好,有家势,有才华,有风度!”,他还说:“我已经答应了钱老爷,等你再长两岁,就将你嫁过去!”
想着想着,她的心都快碎了,自己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倒不如死了干净,不禁怀疑起救活王玄是否真的就是正确的。
王玄也是命不该绝,被捡柴回来的路人救了回去,当时,他就只剩一口气吊着,已经喝饱了水,肚子胀圆,脉象时有时无,多亏被及时救治,才保住一条命。
落水后的王玄,跟以前大不相同,有时两眼空洞,面无表情,有时嬉笑无常,举止怪异。
有人去医师那里了解情况。医师说:“像这种情况,比较常见,都是由于过度惊吓,受到强烈刺激导致的,等过些日子,情绪缓和过来,就能恢复。”
然而,王玄的情况,并非如医师所说那般,好几天过去了,王玄的症状不仅未曾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连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病后的虚弱,使得王玄懒得行动,这几天,他一直呆在自己的小院中。如今,就只有他一个人,庭院空落,门庭萧瑟,也没人照顾。
渴了,就打些生水来喝,饿了,就抓些冷饭来吃,有时候,连冷饭都没有了,他就挨饿,既不生火做饭,也不叫饿,直到下次有人送饭来,才会狼吞虎咽的吃个饱。
他不愿出门,害怕阳光,害怕见人,每次送饭的人,都只能将饭菜放到院门口,等送饭的人走之后,王玄才胆怯地,偷偷拿去吃。
一切情况,尚若水都很清楚,心中苦痛,却无人能解,每天都是以泪洗面,形容日渐消瘦,和她最亲近的要数她的贴身丫头,许多女儿家的心事,她也只能跟这个毛头丫鬟诉诉苦。。
这丫头原是蒋家姑娘,芳名雨青,自从被卖到尚家后,众人都叫她小青,本名反倒叫人给忘了,现在正值豆蔻年华。
如今,她想到曾近两人的甜蜜,再看眼前的情形,凄楚不已,她不愿离开他身边,又不愿和自己的爹爹红脸,好生为难。
王玄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呆呆地望着天空,不时傻笑,发出奇怪的声音,嘴中的涎水从口角流到衣襟上,也毫不在意。
突然,他脸上显现出惊恐的表情,双手抱住头部,怪叫一声,往院外冲去。
这个小院,本来是王玄父母健在时,来此小住的别院,院门是一扇从外向里、往两边对开的木门,这几天也没人闩门。
王玄这一冲出去,一头就撞在门板上,登时,就摔了个仰八叉。
这一撞,力量不小,“嘭!”一声响,这扇门反弹之后,吱呀一声自动打开。
王玄不管不顾,爬起来,撒腿就跑,似乎身后有可怕的事物在追赶他,哇哇大叫着冲了出去,仿佛着了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