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尽管看起来娘里娘气,可他的力气却跟女人一点都不沾边。在剑锋扬起的时候,一阵呜呜的风鸣声随之响起,如同是野鹤低声呜咽,如同是候鸟旅途之中精疲力竭时哀伤的啼叫,曾经不知有多少人和魔兽死在这剑的呜咽声当中。周围草丛也被这一阵剑风吹的往四周倒伏,细小的沙粒因而飞起,隔空击中陶立的手背、脸孔,针刺一般的生疼。
武士境三段,丰富的战斗经验,果然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佣兵。
这蛮好是非常完美的一记反攻和刺杀,如果顺利的话,娘炮男很快就可以收割陶立的生命,得到他的尸体,然后带着两个兄弟的尸首一起回去找那个发布命令的雇主,讨要不菲的佣金了。三个人分享,显然比不过独自占有。在这一刻,他心中甚至有些庆幸,庆幸刚才那两个蠢货已经被杀死了。
只可惜,现在他面对的对手不是别人,而是那个‘可恶又狡猾’的十四岁少年,是陶立。
面对对手这样霸道的反击,陶立不惊反笑。面对这锋利的长剑,他不但不退避,反而挺起胸膛迎了上去。娘炮男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然而力道输出的太猛烈,他已经无法临时改变招式,长剑就这样不偏不倚,正中陶立的胸口,并扑哧一声划开他的长袍,再然后,他感觉长剑已经触及对方的身体,于是他下意识的猛地挺刺。
剑尖进了几厘米,却再也刺不进去了。
娘炮男大惊,他正待收回长剑,却感觉自己的左腕被一只铁钳钳住,那是陶立的手。
陶立用左手死死的握住对方的左手手腕,然后扬起匕首,狠命的切下。伴随着利器削骨切肉的脆响,伴随着娘炮男那悠扬的惨叫,伴随着那如喷泉一般的血箭飙出,那只左手和长剑跌落在地,骨碌骨碌滚了几圈才安定下来。
血色喷泉阻挡在陶立和娘炮男之间,哀嚎中的娘炮男隔着自己的血,看到那张可恶的面孔,笑嘻嘻的,看起来完全无公害。可谁知就是这样一张无公害的脸孔下,却隐藏着这么狡猾而残酷的一颗心。
“我不杀你,因为我要你帮我带个口信,不管是谁雇佣了你,记得回去告诉他,这一次他真的惹到我了。哦对了,记得告诉他,车夫的抚恤金一分不能少,我日后要去走访的。”陶立嬉笑着,看外表完全就是个懵懵懂懂的十四岁少年。
娘炮男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因为疼痛而站立不稳,不过却不敢不把陶立的话记在心里,能够在一个小时内杀死他的两个同伴,并且重伤自己,这个孩子简直就是个小恶魔。
“我要继续上路了,鉴于你现在的状态,我给你一个建议,拦一辆马车,把这三具尸体拉上。”陶立懒洋洋的说道,“如果我办完事回去后没看到车夫的墓,一定会掀翻整个素霓城找到你的,相信我。”
娘炮男看着陶立那双炯炯如星辰的眸子,只能点头,否则他怕自己连另外一只手都保不住。
……
“啊,啊……”
城北的张家大院里,这几天一直回荡着这样神经质的叫喊声。
张寿山从外面回到家里,把身上多余的衣物一件一件的递给仆从,听到那叫喊声,他的眉头皱的更高了。
“少爷还在狂奔乱叫吗?”走到客厅,张寿山坐定在主人位上,抬脚让丫鬟帮自己换下鞋子,并享受着另外一个丫鬟捶捏肩膀。对于张寿山来说,这种享受不单单是享受,更是对他过度修炼之后的肉体的极佳的恢复。
“是。”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躬身道,“大夫已经来过,开了一些安神的药,说是先吃一段时间看看。”
“哼!”张寿山冷哼一声,他左手揉捏着一个丫鬟棉花糖似的胸部,右手习惯性的敲击着桌面,“不知道那几个佣兵回来了没。”
管家为难的后退一步,思量片刻,最后还是开口道:“回是回来了,可是……”
“可是什么?快带他上来!”张寿山大喜。
前段时间他曾派出几只佣兵小队去千秋阁附近溜达,离奇的是,出去的佣兵都再无消息。这一回他好容易打探到陶立单独出门,就到佣兵市场上去雇佣了几个家族外的佣兵,并且听说这几个人经验十分老到,对付那十几岁的孩子应该不成问题。但现在看来,似乎问题还是挺多的。
很快,一个脸色苍白,浑身是血,左手被齐腕斩断,伤口处包着厚厚纱布的男人被带了上来。
看这状况,张寿山就知道自己根本问都不需要问了,可他还是例行公事,简短的问了问情况,而那佣兵也是详细的回答了。
最后张寿山挥挥手:“行了,虽然你没完成任务,但看在你失去两个伙伴,又身受重伤的份上,我还是赏你一些钱,跟管家去帐房吧。”
“多谢,不过我还有话要说,他让我带几句话给你。”佣兵强忍住疼痛,把陶立的话转述给张寿山。他看到张寿山那张瘦长的脸孔上,肌肉不断的抖动着,眼睛里凶光也是越来越盛。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张寿山挥挥手,于是佣兵躬身答谢,转身离开。在他身后,张寿山冲管家使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