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缓缓地解开大衫,露出腹部缠裹着的一圈厚厚的纱布,那浓烈的腐臭气就来自这纱布底下。Du00.coM
纱布原本是白色,可此刻却变成了黄褐色,显然是被血和别的什么侵染至此。陶立皱眉盯着那纱布,心中还在想,究竟是什么样的伤势会让文武衰弱到如此程度,连腰背都直不起来了,说话的时候也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他专注于盯着那伤口,浑然不觉文秋已经端着茶盘走进来了。
文秋默默的把茶盘放在桌上,然后走上前,半跪在地,小心翼翼的帮父亲拆解绷带:“爹,小心,让我来吧。”
文武叹了口气,松开手,任由女儿小心翼翼的为自己拆解绷带。
首先让陶立吃惊的是,这圈绷带真TMD长,足足有五六米,一圈又一圈,把文武的腹部缠裹起来。之后让他更吃惊的是,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就在文武的右腹部,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伤口呈现在陶立的视野中。这伤口本来不算大,像文武这样刀口混饭吃的佣兵,哪个身上不会有几个伤疤?但是这伤口太诡异,青黑色的伤口正在溃烂中,而从纱布上的敷药可判断,文武已经在纱布上抹了足够的防止伤口溃烂的金银花粉末。
金银花有消炎、镇痛,防止溃烂的效果,应付普通的创伤绰绰有余。然而在大量的金银花粉末覆盖下,这看起来并不算大的皮外伤居然一直没有愈合,而且还不断的溃烂,实在是诡异至极。
透过那拳头大小的伤口,陶立甚至依稀看到文武的内脏,肝脏和脾脏隐约可见,腐臭气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还带着一种热烘烘的气息,看样子似乎连内部都糜烂了。
这可不好办,陶立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就舒展开来。情况很不乐观,但是他绝对不能把这种绝望的情绪带给这父女俩。在仔细的查看过伤口之后,陶立点点头,示意文秋把纱布重新裹好。
“我们吃饭吧,边吃边聊。”文武干笑了一下,很不好意思的说道,“在饭前让你们看到这个……”
“没关系的,我反正不介意这些。”陶立嘿嘿一笑,以前他就很喜欢看一些重口味的电视剧和电影,能对着一部血浆片享受牛肉面的他,对这些倒真是不在意,虽然那气味真的很重。
三个人默默围坐桌边,陶立在父女俩的陪伴下,开始‘享受’今天的第二顿晚餐。吃到一半,他把筷子放下来,盯着文武道:“大叔,你这伤口不简单,究竟是怎么来的,能跟我说一说吗?”
文武怔了怔,抿嘴咽下一口烧酒,叹息道:“说起来,都怪我自己不小心。前不久我接到一个报酬高,但是相对又很简单的任务,让我护送一位老太太到她儿子的住处,那地方叫牛山镇,距离素霓城大概两三百里远。我想两三百里,以我的脚程来回也不过是两三天的功夫,居然有十两银子这么多,于是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结果在中途,路过一个小树林,当时天色已经晚了,老太太就要求停止前进,在小树林里休息一晚。本来按照我们佣兵的规矩,路途逢林莫入,可是我看这小树林实在是树木稀疏,周围又很开阔,没什么好担心的,也就答应了。”文武连连叹气,“结果半夜的时候,我忽然发现那老太不见了,这下我就慌神了,赶忙去找,人没找到,却在树林里找到一座破旧的木屋,半夜的时候,这木屋居然还燃着一盏灯。”
“这太诡异了。”陶立摸了一把后脑勺上的那撮昂立的头发说道。
“是,但当时我寻人心切,也就没顾得上这些。我不过是个小小佣兵,没钱没势,又有谁会对我在意呢?”文武苦笑道,“我走上前去敲门,敲门的时候,我发现门窗两边种植着一些奇怪的花。”
“怎样奇怪了?”职业敏感性导致陶立现在对这些花花草草格外的在意,在听到文武说起花的时候,直觉告诉他,文武如今的窘境绝对跟那些花脱不了干系。
“那些花约莫有碗口大小,都盛开着,五朵花瓣,花芯居然是一张人的脸孔,而且夜里看起来,或许是因为灯光的关系,那些花居然是金黄色的。”文武眯着眼,仔细的回忆着,那些经历对他来说,这一辈子恐怕都忘不掉了,“整个屋子周围都弥漫着浓郁的花香,我想起女儿喜欢花,就大着胆子采了一朵,心想等进屋再跟主人道歉,大不了付钱就是了。”
听到这里,陶立微微叹口气,但是没说什么。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文武的这一个举动,只怕是足够让他付出生命的代价了。大自然无比神奇,而自然界中美丽的事物有很多,但往往越是凄艳美丽的东西,就越是要你命没商量。
“然后我推门进屋,奇怪的事发生了。灯原本亮着,我推门的一霎那,那灯就灭了,接着就有一条黑影从门后扑过来,搏斗中给我留下这道伤口。”文武苦笑,“原本那东西或许是想杀死我,可不知怎么搞的,或许是阿秋她娘在冥冥之中保佑着我,那东西居然退缩,最后走掉了。我挣扎着从那林子回到家,老太也不找了,再找只怕就没命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