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眨眼，极力地看着那栋陆寒所指的楼，想看出一点儿记忆中的模样。可是真的什么都看不到了。对面的楼房也是属于好民居滨江新城的，是小区比较靠边的一栋。如果不是陆寒说出方位，即使走到这里也是不可能认出它就是当初的南市小学校的。
“学校已经搬迁了，建了新楼。校长早换了，当初我们的班主任也早就已经退休……很多，都完全变了。”
“还有我们的中学，107中已经不在那里了。老学校倒是还在，不过现在它叫华苑中学了。”
“女神，在道外住了这么长时间你来找过原来的学校吗？女宅神大人，时不时出来看看会发现很多的。”
“没找过我会知道107中学的情况吗？”有些不服气的回嘴过去，却看到陆寒开着玩笑的时候眼睛里的闪烁。他的眼睛在夜里的时候，时常都是有着别样的明亮的。
“有一段时间你特别喜欢玩单杠，不过却是喜欢在下课的时候倒挂在单杠上，一下课就挂上去直到上课铃响才下来，好像蝙蝠一样。”
“你才像蝙蝠呢！那样很有保健效果的懂不？”
“还有一段时间班里的女生都喜欢‘欻嘎拉哈’，差不多都是四个人蹲一圈轮换着玩那个球和四个羊骨头……真搞不懂那东西有什么好玩的。”
“不光是女生喜欢玩好吗！男生也有玩的。那游戏很健康的好不！锻炼反应能力呢。”
“嗯，反应能力？也太片面了吧，不知道是谁连跳皮筋都跳不好。”
“谁说的，只是有几个跳法不会好么！”
“是啊，简单的还算好一点儿。但是你跳绳倒是可以的，只不过是跳‘大绳’。”
“喂喂喂！别总说我好不好！也不是谁那么不合群，大家一起玩某人总不喜欢参与。”
“只是偶尔不参与，你记错了……”
“嘁！”其实在说出来的时候就想起来了，想起来那时候的陆寒之所以不参与集体游戏是有原因的。那个时候，已经是班主任老师把陆寒叫到教员室以后……但意识到说错话的时候话已经说出来收不回去了，于是也只好用很不屑的一个“嘁”把它敷衍过去。好像很不以为意的样子，却真的不希望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来呢。严琰不希望想起来，也希望陆寒不要想起来。
“其实，就算有些回忆是不美好的却也是回忆。只要是回忆，就是有价值的。”
他还是想起来了！但是，他的表情却在说一切都不像以为的那么糟。
“沙滩上的贝壳并不是每个都是美的，却依然有人在拾取不是么？人们拾起一些美的完好的然后把它们用各种方式保留下来，进而变成了美丽的珍藏。那些不完美的残缺的被留在沙滩上，海水再一次涌上来的时候，它们就被带走了。”
“时间，好像涌上来又退回去的海水？”
“接受着不可抗争的同时做出会让自我快乐的选择，被留下来的就是回忆本该留下的东西。”
“陆寒，你知道吗？”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眼睛在询问。外面的街灯透过车窗照进来，斜照在他的脸上。在人工的光下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面不间断的闪烁。有些话，总是会在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说出来：“你知道吗？每一次你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的时候都会有很不一样的感觉呢。在你的心里面，总是会出现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
“是么？”
灯光下，陆寒的唇角又一次微微地上扬起来。那一对总是在夜里异常明亮的眼睛里又有什么东西存在过，却又一次的，一闪即逝。
……
开了车门走出去的时候周围还是静默的。周遭的声音或是在的吧，只是在那个时候，听不见。脚踩在雪地上发出的咯吱声，后面，是同样的声音。那，是当时唯一可听见的声响。不知怎的就想起很久很久以前那一个雪天的早晨了。同样的，雪地里的前行。只不过，两个人错了位……路灯下站着，周围都是高楼。冬季晚上的行人本就少得很，其实就算人再多一些，那时候的眼睛也是看不见的吧。
其实只是想要在雪地上走一走而已，只是那么迫切的想要听一听脚踩在雪上的声音，不知道原因。于是也就不管原因了，只是放任着自己。放任着自己，然后，一样无声的，笑了。
手被轻轻捉住的时候才再去看他，然后看到被陆寒放进掌心的那一枚小小的东西了。
那是一枚贝壳，半扇的弧度上刻着细细的纹路。
只不过它是雪做的，是用太容易融化的雪做的。即使只是掌心的温度也会让它变软，会让它的周围出现一些水迹。
“Don’t/cry/because/it/is/over，smile/because/it/happened。（不要因为终结而哭泣，要为曾经拥有而微笑。）”
夜又一次变得迷蒙的时候，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