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遇已是十分的优渥,说怪话的不在少数。再要求增加薪俸,只怕……”
“怕什么?怕他们说更加难听的话?还是怕他们不给?”我冷笑道,“说难听话的就当他们是乌鸦叫!如果不给,你就去找尚书令荀彧,让他亲自处理。如今朝廷固然困难,却也不差我们这个小地方的一丁点供应!”
我能想象那些人会说什么,无非是本来就是曹孟德陪着自己的儿子胡闹的东西,还要这要那!我不在乎他们说什么,我早已做好了被嘲讽的准备。这世上,愚昧和自作聪明之人太多,别人做事,他们说风凉话,目前对于他们不予理会就好了。
“我不管你怎么做,总之把事情做成就行。”我对吴质说着,目光却始终集中在校场之上。
要把这些原本生活困顿的少年变成合格的士卒,甚至是未来的将校绝非易事。但是他们这些大都是孤儿的少年肯吃苦,更懂得珍惜。对于他们来说,如果不是我给他们这个机会,也许他们中的很多人都会在不知什么地方冻饿而死,死的时候甚至都不会有人给他们埋葬,尸体被扔到野地里,沦为野狗口中之食。
也许他们现在还很笨拙,但是凭着他们对改变自己命运的强烈渴望,总有一天,这些人会让整个天下为他们震惊的。等到那时,那些说怪话的人如果还活着,不知他们的面皮是否会因此而羞臊。
我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秦川。他瘦弱的身体很醒目,但是他挺着着腰身站着,目视前方,努力保持好最标准的站姿。
就是这样,只要努力,就能变强!
这种训练相当辛苦,静静的站在那里,枯燥、无聊,用不了多久就会浑身酸痛,但这却也仅仅是一切的第一步。他们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所有人的身体都忍不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为何不教我们练武,这样傻站着有啥用?”和秦川同列的一个少年忍不住喊了一声。
我皱了一下眉头。还是有人受不了么?
“这个少年叫赵楷,其父是在濮阳战死的。”吴质见我皱眉,在我耳边解释道。
我点点头,就看见负责训练他们那一队的那个缺了一支胳膊的老卒拔步走到他身前,厉声喝道:“你再说一遍!”
那个叫赵楷的少年被他的气势所逼,畏惧的往后面退了两步。
那个老卒一脚将他踹倒:“老子许你动了么?”
同列的少年忍不住侧目观看,唯有秦川充耳不闻,依旧目视前方。
“看什么看,谁再敢动老子也踹他!”那老卒怒喝道,把那些少年吓得噤若寒蝉。他又往赵楷身上踢了两脚,骂道:“给我爬起来,老实站好。”
那小子居然没有喊疼,爬起来乖乖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笔直站立。
那个老卒指着自己脸上狰狞的箭疤,森然说道:“知道这是怎么来的么?在官渡的时候,和河北军对阵,被飞来的弩箭射的!当时老子就站在方阵前面,睁着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那支箭射到老子脸上,箭头扎到了骨头里,可老子连哼都没有哼一声!
“打仗的时候,不管是弩箭加身,还是长矛攒刺,哪怕是马蹄冲着你的身子踏过,你都不能动。你动了,不仅你要死,还会连累身边的兄弟!哪怕你吓得尿裤子,也要拿着你手中的枪,和你身边的兄弟肩并肩,挺着长枪往前刺!如今,你们连站都站不稳,还想学武艺?狗屁!再给老子站上一个时辰!”
“他叫什么?”我笑着问吴质。
吴质应声答道:“路明翰,青州东莱人。原是青州军的一个百人将,守官渡的时候被河北军砍掉了一支手臂。”
很好,我没有用错人!有这些百战老卒传授他们生死搏杀的经验,这些少年一定会快速成长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