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不远了!
“咳、咳、咳……”想到激动之处,热血涌上,我不禁一阵剧烈的咳嗽。
母亲嗔怪的道:“你们两个,把窗帘放下来,老实坐好!”
曹彰悻悻的靠着车厢坐下。曹植吐了一下舌头,把身体缩进了被窝之中,“外面真冷,我正想暖和一下。”
母亲轻抚着我的胸口,温言道:“怎样,要喝水么?”
我摇摇头,“这是到何处了?”
“还在新郑境内。”
我们是在返回许昌的途中,一同返回的除了我们母子五人,还有数千老弱伤残的士卒。能回去的大多是受了不影响生存的创伤的士卒,至于那些受重伤的,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中,在官渡那经过战火摧残的环境里,根本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想到这里,我激动的心情又黯淡了下来。
为了这一场战争的胜利,我们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惨烈了!原本聚集在官渡的大军之中,大多数的士卒都把他们的尸骨留在了那里。父亲用一场惨胜打开了他通往天下霸主的大门!
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就是!
而我心中的那个腾腾燃烧的野心,又需要踏着多少尸骨才能实现呢?
不过,虽然我无数次的为此而感叹,不过我却从未因此而产生过一丝一毫的动摇。如果用一代人的牺牲,可以换取十代人的太平,这样的代价却是必须承受的!如果我不去努力,那么未来的十代人都要在离乱之中挣扎生存!
这就是我的天命!
我又一次对自己这样说。
车厢内一时有些沉闷,曹熊在酣睡,曹植慵懒眯着眼睛享受着被窝的温暖,曹彰显得很无聊。归途还很漫长,以现在的速度,还需两日的光景才能回到许昌。依照曹彰那跳脱的个性,要困在车厢里两个白天,真是难为他了。
不过,比起车外那些顶着寒风,趟着积雪步行的士卒,他实在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不知道父亲现在打到了哪里?”他百无聊赖的说。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够回答他。父亲自追击河北军收兵会官渡之后,休整了几日,却意外等来了夏侯惇派遣的部将韩浩带来的一支援军。父亲得到这一支生力军的补充,立刻决定继续追击袁绍,一口气要将所有的失地全部收回,不给袁绍喘息之机。
可能是太长时间的压抑,一朝得到伸展,父亲急不可耐的想要将袁绍彻底解决。虽然他的这一决策受到了史涣等人的反对,但是这一次他独断专行,根本不顾及可能存在的危险,也听不进去别人的劝谏,就在这恶劣的天气中,毅然决然的又挥师东进。
父亲终归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而且他一旦意气用事起来,通常会做出一些十分莽撞的事情。
母亲有些担忧的叹了口气。
“兄长,杀人是什么感觉?”知道没有人能回答他的话,曹彰又趴在我的耳边问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问题。
“曹彰!”母亲声色俱厉的怒喝。她的声音之大,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有些羞愧,我知道母亲的怒火不仅是对曹彰,也是对我发的。在我昏昏沉沉的那几天,有几次迷迷糊糊中醒来,我都会发现母亲一直守在我的病榻前,有一次我甚至看见她在轻轻的饮泣。我都不记得我在何时见过母亲哭过,她在我的印象中始终是一个坚强镇定的女性。但是,这一次我却让她流泪了。
她是怕失去我吧!
但是,母亲啊!我已经不是那个要躲在你羽翼下的稚子,而是要振翅高飞的雄鹰!我的翅膀已经按耐不住的要去亲吻天上的浮云和寒风,不想再让你为我遮风挡雨了!
“杀人的感觉么?我已经忘掉了!”我微笑着对被吓得唯唯诺诺的曹彰说。
这需要你自己亲自去体验啊,未来的黄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