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马来到一处高岗之上,高声点将:“张辽、关羽何在?”
“末将在!”
“令你二人各领骑兵五百,只要看见颜良的帅旗,就给我冲杀过去,不管其余,直取颜良!把他的人头给我拿过来!”
“诺!”
“其余诸将各守本部,待我号令一起,便全军掩杀过去,不可迟疑!”
“得令!”
“刀出鞘,弓上弦,全军待命!”
随着父亲命令的发出,全军进入了临战状态,在诸位将领的喝令下快速的结成方阵,两队虎豹骑兵暂时归属到张辽、关羽之下,列在方阵之前,做为全军的前曲。不用一刻,战阵集结完毕,喧闹的场面突然就安静下来,除了战马刨踢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任何声响。这安静给人的感觉是沉闷、压抑,好像雷雨季天空中密布的阴云,不发声响,黑压压,铺天盖地的压下来,随时准备雷霆万钧,电闪雷鸣。
站在父亲身边,我不禁浑身发抖,被这蕴育着无上凶险的沉闷刺激的又是激动,又是紧张。我感觉自己身上起满了鸡皮疙瘩,根根汗毛倒竖,连牙齿都不自觉的想要打颤。我越是抑制,越是抖的厉害。
突然,啪的一声,我的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转过头,我看见父亲手里握着马鞭,目光犀利的看着我,那眼神刺在我脸上,比鞭子抽到背上还疼。我使尽全身力气挺直腰杆,目视前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
我的心中满是羞愧,为什么事到临头,我竟然在父亲的眼前表现出了怯懦的一面!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
等待,可以使短暂的时间变的漫长,半个时辰仿佛被拉长成了一整天。
当太阳直射的时候,敌人杂乱的冲锋声终于传来。张辽和关羽举起了手臂,他们身后的骑兵齐刷刷的把长枪平举,好像搭在拉满弓弦上的利箭,时刻待发。
很快就看到了敌人模糊的影子,他们进军的鼓号也越来越响亮。当敌军的帅旗出现的时候,二将爆喝:“给我冲!”
张辽,雁门郡的边塞男儿,飞将吕布麾下的骁将!
关羽,久在匣中的宝刀,不为人知的万人敌将军!
人生的高光时刻就在眼前,出击吧!
宁静顿时被隆隆的战马蹄音破碎,两道闪电从阴云中激射而出,朝着黑压压的敌阵劈过去!
以突然的行动,不给敌人休整列阵的时间,这就叫突袭。颜良妄称名将,他犯了一个兵家大忌,我军劳师远征而来,他不但不以逸待劳,反而仓促前来逆袭,是他太过自信,还是根本就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擂鼓助威!”
战鼓隆隆,全军齐声呐喊,催人奋进!
突击的骑兵的杀意完全的被激发出来,冲锋中嗷嗷的嘶吼狂叫。我完全忘记了紧张和羞愤,完全忘我的被同化在激进的情绪中,伸长脖子,紧盯着前方。
行进中的敌军完全没有任何的调整时间,他们的前军面对突然冲杀过来的骑兵,惊惧的停下脚步,但仍被行进的后军冲击,场面顿时混乱起来。虎豹骑,在这一刻向世人展示了它的狰狞,风扯动着他们猩红的斗篷,黑色的铠甲阴深可怖,端着长枪,猛然楔进敌阵之中。波开浪裂,血水欢快的迸射到半空中,在正午的日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他们突进去啦!
在混乱的战局中,我没有去注意虎豹骑兵们虎入羊群一般四处砍杀的身影,我紧紧的盯住关羽。他挥舞着一丈八尺长的马槊,沉重的兵器在他手中好像轻如柳条,所到之处,人仰马翻,肆意收割着人命。
“挡我者死!”
他的怒吼声即使离了老远依旧好像炸雷一样的在我耳边回响。敌人胆怯了,他的枪尖所指之处,再没有任何人敢挡在前面。关羽平举着马槊,径直朝颜良冲刺过去,转瞬间就到了离颜良不足百步的地方。
“杀了他!取下他的人头!”父亲在低声嘶吼。
颜良显得很慌乱,但他又不得不迎战,挺着枪拍马迎上。
关羽将马速提到最快,身体前倾,爆喝:“给我死来!”
二马错身而过,向前冲了二十多步远,关羽才将战马勒住。
颜良的身体在马背上摇晃几下,翻身倒了下去。
周围的士卒全都呆住了。关羽旁若无人的来到颜良倒下的地方,翻身下马,拔出长刀,一刀斩下颜良的头颅,挑在马槊的枪尖上,跳上马,高高举起。
“颜良死了!颜良死了!”我军立刻疯狂的欢呼起来。
父亲狂喜的叫道:“关云长真乃万人敌也!”
我看着敌阵中那个威若天神一般的男人,也被深深的震惊了。万人丛中诛名将,关云长,厉害!
敌军乱了,彻底的乱了,像被开水淋过的蚂蚁群一样的混乱。战斗才刚刚开始,主将就被斩杀,没人指挥,仗怎么打?
“趁现在,全军出击!”
父亲意气风发的大手一挥,拔剑而出,一马当先的领着全军掩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