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计!”众人轰然叫好。
父亲沉思了一下,说道:“然则在后面追击的袁绍又当如何应对?”
郭嘉双手一摊,说道:“无他,而后放弃白马和延津,舍弃黄河与濮水之间的所有城池领地,全军退回官渡,集合全军之力在此地和袁绍决一雌雄!”
荀攸点头,表示赞同。但诸将却乱了起来,议论纷纷。曹仁愤然而起,怒道:“濮水两岸的寸寸土地都是我军和黄巾、吕布等贼多年血战,辛苦得来!按照二位先生之策,我们仗打赢了,却把土地城池拱手让人,岂不被人耻笑怯懦?”
郭嘉被抢白也不生气,嘴角向上一挑,笑道:“子孝将军且息怒,我先问你个问题,我军即使全歼了颜良、文丑所部,但和袁绍的兵力比起来如何?”
曹仁想了一下,说:“还不及他的半数?”
“那袁绍的大军渡河之后,我军若要和他一寸一寸的争夺土地,需要在每个城池派驻多少兵马?分摊下去之后每地能有几何?袁绍集合全力一一攻克,我军能坚守多久?我军粮草要渡过渠水和濮水才能送达前线,怎么保证万无一失?”
“这个……”
郭嘉摇着头笑道:“在我看来,强要的颜面连一株钱也不值!我军兵少,利在集中。而袁绍要占领濮水两岸的城池,就必定要分兵,我军退让的越多,他分拨出去的兵马就越多,在官渡和我对峙的兵马就越少。而到了官渡,我军的粮草从许昌运来一片坦途,两日即到。而河北之军却要越过大河,翻越濮水,他们的粮道难以畅通,我们可以窥得时机将其切断。缺粮的大军有何可怕?如果用一个怯懦的名声换来击败袁绍的大胜,这笔生意岂非太过划算!”
“说得好!”父亲重重的拍了一下书案,“我与袁绍自幼相交,深知此人底细,我以退为进,以守为攻,正可骄慢其心!公达和奉孝之议甚佳,正合我意,此天以你二人资我也!”
父亲说着站了起来,挥着拳头,“当年讨伐董卓之时,袁绍问我如讨贼不成,何方可为据?我问他:‘足下之意如何?’袁本初说:‘我南据黄河,北占燕代,兼领戎狄,南向以争天下,或可成功。’我则说:‘我当任用天下智能之士,以道义御之,无所不可!’不想时过境迁,我们当年的话都已成真。袁绍地广兵多,声势浩大。而诸位都是世之豪杰,在我麾下效命。到底我们谁对谁错,今次就要分个高下!”
“诸将听令!”在众人热血沸腾之际,父亲拔剑挺立,喝道:“尔等各回本部,整顿兵马,明日就随我渡河,兵发延津!”
“诺!”
一场决定此后战争走向的会议就在群情振奋的场面下结束了,而我也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我明白了在战略家的眼中,时局如棋,当取则取,当弃则弃;在政治家的眼中,人才永远要比土地更为宝贵!
这就是父亲成功的秘诀!
成功之道,就是取舍之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