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是旨在调和日益做大的世家门阀对权势的需求和父亲贯彻的唯才是举的选才办法,其实就是一种政治妥协,而这个妥协是“我”登上帝位的基础。到了司马家的晋,这个妥协的产物才变成了世家门阀控制政权的工具。
究竟这是不是陈群的本意我现在不清楚,因为跨越千年后人只能对一些事情的结果做出后知后觉的判断,无法真正的彻查当时的人事。
按照后世历史的记载,陈群其实是“我”最亲密的朋友之一,是我最终能战胜曹植、代汉立魏的最主要的功臣。
今天在这里不期而遇,我不由的思绪万千。
他有才,而且是经国大才,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是一个正直的儒者,这一点是他由内而外的气质散发出来的,不会有错。
总之这是一个可堪大用的贤才。
世事之奇,千变万化。我不可能因为后人的揣测而将贤才弃之不用。为君之道,法、术、势三者,我最擅长术。陈长文,这一次且在我的权术之下完全的为我所用吧!
“久闻长文先生的大才,素为父亲倚重,为何今日却未着官服?”我指着他身上的儒服说道。
陈群正色道:“只因家父不幸去世,故而我辞官为父守孝。如今孝期已满,闻听主公东征得胜归来,故而来此相迎。”
我点点头,这是一个功名心很重的人啊。陈群孝期刚满便跑出来见父亲,显然是怕因时间太长而被淡忘。功名心和人品不矛盾,华夏文化讲究出仕,除了笃信庄周之流,士人皆有功名心。儒家讲达者兼济天下,穷者独善其身,实际上思之切切的就是兼济天下的功名之心。这是人之常理,无可厚非。而且陈群的功名心重,对我来说正是正中下怀的好事。
我笑道:“长文先生是颍川名士,闻名遐迩,而且与我年岁相近,以后倒要多多请教才是。”
荀彧大笑:“公子久不见我,想来是嫌我老朽了吧!”
我连道不敢,陈群脸上现出惊讶的神色,可能是对我年纪幼小说话却很老练而感到讶然,不过一瞬间他就收去了异常神色,笑道:“不敢当,公子叫我长文即可。公子如有闲余,只管相招。”
我微笑点头,回头去看曹真,就见这家伙可能是对我们说话不耐烦,一个人溜到了一旁,正无聊的用脚尖踢地上的石子。唉!这小子若要成大器,非得好好的磨练一下浮躁的性子才好。
我不去管他,继续拉着陈群叙话。我问道:“听闻长文过去在徐州,曾入刘备帐下。不知刘备此人到底如何?”
陈群捏着下巴上的胡须,脸显回忆之色,缓缓说道:“刘备也是一时之人杰啊!他这个人,读书虽然不多,但通晓人情事理,城府颇深。为人宽仁却不滥施恩义,气量宏大,且野心勃勃。闻听主公曾说他是当世之英雄,却是定评。其人之气量不在袁本初、刘景升等人之下,只是不得其时而已。”
“原来如此。”我点头道。
后世的愚人总喜欢非此即彼,喜欢刘备的就贬低父亲,喜欢父亲的就看不起刘备。但是我父亲是何许人也?以他的雄才大略却终其一生都未能将刘备击垮,却让他三分天下有其一,这样的人岂是那些无知之辈所能随意评论的?
刘备这个人其实和他的老祖宗高祖皇帝陛下很相像,他好美色、喜音乐、爱打扮,而且和高祖陛下一样,打仗的本事稀疏平常。但是他能被父亲引为是和自己并列的当世英雄,因为他和高祖陛下一样具有独特的人格魅力。他能让人觉得友善,不自觉的愿意亲近他,而且气魄十足,性格坚忍,绝不因自己势力弱小而畏缩不前,反而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单看陈群提到他依然不加恶语便知其人。
这样的人只要像秦末的高祖一样有一群杰出的人才跟随,有一块土地施展,他终将会成为天下侧目的英雄。但是可惜他的对手是我的父亲,不是楚霸王,父亲能容他一次,绝不会容他第二次,所以在被父亲击败后他丢下妻子和部下就跑了,凭空消失了一般。唉!他连逃跑的本事都和高祖陛下很像啊!
我正想着心事,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传来,连忙举目观望,就看见东方薄雾冥冥的晨曦之中有一片黑影移动,速度极快,蹄声铿锵,肯定是一队骑兵在快速行军。
黑影渐行渐近,很快就能看见轮廓来,是一支十数人组成的骑兵小队。那些骑兵显然训练有素、骑术精良,快速行进间依然秩序井然。不多时便现出全貌来,骑兵们全是体型健壮的男子,穿着黑色的皮甲,头盔连着面具,将上半边脸孔遮蔽起来,顶上红缨飘动,手持长枪,腰悬长刀,马鞍边挂着弩弓,胯下所骑的是清一色的产自北地的高大骏马。毫无疑问这是父亲麾下最强的野战利器,虎豹骑!
对于虎豹骑,后世有许多猜测,认为神秘。实际上这是父亲去年才筹建的一支成建制的骑兵部队,组建它的初衷就是为了对付袁绍。要知道中原缺马,组建骑兵困难,而自汉初与匈奴对抗以来,人们便认识到骑兵在和步兵交战中的巨大优势,其冲击力、机动性均非步卒所能抗衡,尤其是成建制的骑兵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