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石亚子很少轻易动怒,算是个和善的修行者。Du00.coM
修行到了他这个境界的人,自然会明白什么事情值得去做,什么事情不值得去做。
他是玄真境圆满的修行者,这个世界上,值得他出手的人大多不屑和他动手,不值得他出手的人他也不屑出手。
他一向认为,一个好的对手便是一个好的知音。
可是人生短暂,知音难觅。
能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的人,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这么多年来,他过着安稳平和的日子,潜心修炼,二十年时光弹指一挥间便匆匆过去,只是不曾想到,难得出手一次便碰上了值得他出手的人。
既然是对的人,那么不管对方境界如何,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他都需要拿出自己最好的东西与对方分享。
所以,他原本平静的目光开始变得炽热沸腾起来,脸色也变得庄严肃穆。他决定拿出自己最为强大的手段,和眼前这个年轻人共同分享。
只是萧禹真的很冤枉,他只想走过这条安静的小步街,又哪里愿意与他分享什么强大的手段。
石亚子打开双手,那柄银灰色拂尘突然变得亮了起来。不过与拂尘相反的是,小步街内的整片天空却似乎突然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晴朗的天空瞬间消失不见,天地中灰蒙蒙一片。空气中传来潮湿闷热的意味,没有风,也没有半点儿声音,周围传来一片死寂沉闷的味道。这是暴风雨即将到来的前奏。
一股浩然无比的灵气把小步街与整个外界彻底分开,自成一片天地。
这片天地的主人,就是石亚子。
当一个玄真圆满境的修行者准备施展出他全部力量的时候,声势必然是雄伟壮阔的,而这浩大的声势难免会惊动一些人。
一些有资格能看到这样场景的人。
萧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在这一瞬间,南都有不少双眼睛都在看着这里发生的故事。
那些眼睛或好奇,或惊讶,或兴奋,或幸灾乐祸,或冷冷一瞥,或饱含不屑。
大多数的眼光都只是稍作停留,便一扫而过。
众多的目光中有一道让他觉得很特别,那道目光柔和而安宁,仿佛一轮清凉的月儿,照耀着他。
忽然有一种极度亲切,熟悉,温柔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
萧禹觉得喉咙很干涩,眼眶之中好像被突然塞进了砂砾,有着微微的湿润。他突然觉得很彷徨,他好想对着那道目光呐喊,以引起她的注意,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那道秋水般的目光便已离开。
随着目光的离开,萧禹怅然若失,仿佛与生命中一个极为重要的东西擦肩而过。
可惜他并没有时间再去思考这些究竟是为什么,因为天上已经开始下雨了,那是一场好大的拂尘雨。
石亚子手上的拂尘不知道何时爆裂开来,化作万千雨丝,从空中落下。
不光是雨,还有雷,只听到“噼啪”一声巨响,他头顶上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撕裂开来,有无数条白色的银蛇从其中窜出,四处流动。伴随着银蛇的是那震耳欲聋的雷声,狂风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它们咆哮者,怒吼着,似乎要撕碎这片空间所有的东西。
风声,雨声,还有那隆隆雷声混杂成一片,席卷了这片天地。而它们最终的目的地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持刀的少年。
能以黄道中境的修为逼的玄真境圆满的修行者使出全部的手段,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萧禹都应该感到骄傲。
可是萧禹并不感到骄傲,不仅没有骄傲,扑面而来的风雨雷电在他的瞳孔里不断的放大,让他渐渐变得愤怒起来。
凭什么把我堵在这里。
凭什么要我还掉自己辛苦赚来的钱。
凭什么拳头大的人就可以对人说教,为所欲为。
凭什么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凭什么你可以一言定人进退生死。
凭什么……太多的凭什么。
你的年纪虽然大,境界虽然高,但却毫无道理。
但风雨雷电在这片空间内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在这样的情况下,似乎没有人可以逃脱这张网,萧禹当然也不能。
尽管他已经很累,尽管他的肩膀早就酸痛不堪,但他手中的钢玉刀却握的更紧,明亮的眼神之中只有坚定坚毅,既然退无可退,逃无可逃,那就来战吧,战个痛快!
沸腾的战意让萧禹觉得自己很热,于是他挺起胸膛,挥起刀,鼓起勇气,一刀斩向那张无形之网。
只听空中传来一阵巨响,那是力量与力量的直接碰撞,萧禹胸口如被重击,他“哇”的一声,后退了一步,吐了一口血。
境界上的差距,便直接导致了力量上的差距!
风雨雷电汇集在一起,向着萧禹步步紧逼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