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卫兵们互相的窃窃议论中,那匹乌蹄白色的骏马终于奔跑到了近前,马蹄声如雷,一路跑来,卷起了道道灰尘。du00.com
墓地卫兵中一个统领似的中年人等他们一停下来,便连忙上前去请安:“属下值勤第五卒卒长李尔,见过韩小姐,和两位大人。”
那白甲骑士正是韩婉儿,跟随他一起来的是韩进之身边的两大护卫赵仲和钱百周,她淡淡的说:“李卒长不必多礼,快请起来吧。”声音轻柔委婉,隐隐透漏着一丝丝的空洞和忧伤。
“请问韩小姐要去几号陵墓?”李尔站起身问道。
“十七号。”
“属下知道了,请韩小姐跟随属下。”说完便要转身走进墓地。
“等等。”韩婉儿伸出了手。“不用麻烦你带路了,我自己去吧。”
“可是……”李尔正要再说。
韩婉儿跃下马来,手牵着马缰,淡淡一笑道:“没关系的,我自己认得路。”
看见韩婉儿这样坚持,李尔也就不再多嘴,退到一旁。
韩婉儿摘下头盔,露出她那惊世骇俗的容貌,那艳丽的容光看的两边的卫兵目瞪口呆,那份美,美的让人心跳,美的让人窒息。五官象是上苍着意安排,任何一部分加以改变,便不会有此完美的轮廓。可惜,她的脸白得令人惋惜,白多黑少的大眼也缺少了点神韵,就象是个大病初愈的病美人。姑娘显得清高却又隐含薄愁。她是一身白,白的耀目。甲上披风内的胴体,该凸的凸,该细的细,增一份嫌胖,减一分又嫌瘦了,恰到好处。
她对着身后的两个中年人道:“赵叔,钱叔,我想一个人去看看他。”
赵仲和钱百周两人对望了一眼,然后赵仲对韩婉儿道:“好的,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小姐,还望小姐早去早回。”
韩婉儿对他们点了点头,纵身上马,向着墓地的内部而去……
骏马沿着墓地内的道路奔驰,一路上,安静异常,偶尔有一两声鸟鸣传出,便再无其他声息,整个英魂墓地中似乎只剩下飞雪的疾跑的蹄声。
作为帝国最大的墓地,英魂墓地足足有百亩土地大小,十七号陵墓又处在最后端,但是以飞雪的脚力,只需片刻便已到达。
韩婉儿眼前的一个十字路口处,竖立着一个石制的标牌,标牌指向正前方,上面写着一个大大帝国的数字———十七。在右边不远处,竟然是一个小型的瀑布,水声隐隐传来,她勒住飞雪,眼光凝望了瀑布一会,眼神悠悠,思绪飘荡,她似乎又回到了半年前汉泽江边,葫芦山内。
韩婉儿走下马,下意识的向着前方的墓地走去,骏马飞雪紧紧的跟在她的身后。
再茫然回忆中,韩婉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想起了她和萧禹的过往种种,那时候,他仿佛她生命中的一道亮光,吸引了她。一路上战火燎原,两人从相识到相知,渐渐互生情意。再到葫芦谷中两人相互的交心,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是那么甜蜜和安心,还有和他离别时的目光,是那么温柔而又坚决。想着想着,韩婉儿脸上的笑意渐渐浓郁……
可是回忆总是美好的,但是也只能是回忆。脚下的一块小碎石把韩婉儿从她的美梦中拉了回来,在她眼前出现的,是一座碑亭,高有三丈,四周各宽三丈,石柱粗可合抱,工程相当浩大。亭中的方型巨牌,高有两丈,碑座是三级方基,全是大青石精工雕成。亭外,有两侧亭廊,设有石凳、石几、石栏,亭前有祭台,一双三人合抱大的石鼎有袅袅轻烟上升。
巨型石碑上,正面刻了两个遒劲的大字:“萧禹”。下面是四个字“衣冠之冢”
正中间是三个大字:“英魂碑。”
落款是:“明月正历十三年岁次丙辰夏四月丙午,帝国最高统帅部敬立。”
萧禹自葫芦谷一战后,便失去了消息,至今已经过去了有大半年。战百胜入关后,奉韩进之之命,把天平军在南方的据点给扫荡了个精光。
在经过了几场战役之后,抓到了几个参加过那日袭击韩进之车队的天平士兵。在经过了仔细的拷问后,从他们的口里,得知了当日萧禹不愿投降落崖而亡的事情。虽然韩婉儿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她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仍然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当时就晕了过去。醒来后,痛不欲生,数日不食,生出病来。
病了半月,在稍稍好了些后,韩婉儿便随着战百胜的大军一起去了大葫芦山,去征剿天平军在南方的残余军队。
虽然明知道希望渺茫,但她仍不死心,在得知萧禹是落崖之后,她的心底还稍稍存着那么一点点希望,希望那是一个误传,希望萧禹还活着。
但是事与愿违,韩婉儿用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不分朝夕地跑遍了整个葫芦谷的每一寸角落,乘船找遍了葫芦山边汉泽江的每一处水域之后,仍然不见萧禹的踪迹,她终于绝望了。
在那时,她终于不得不承认,萧禹,他的萧大哥,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