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
萧禹伸出手,弯下腰来,为老人的墓碑前又添上了最后一束花草,然后站直了身子。
默默的看着新坟许久后,萧禹用手紧了紧肩上的包裹,心里念道:“前辈,你放心去吧,就算倾尽了此生,我也一定为你完成遗愿。”
坟头的黄雀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愿,带着萧禹的视线左右欢快的跳跃了几下,唧唧喳喳了几声之后,直冲云霄而去。
在目送黄雀飞天之后,萧禹转过身,长长出一口气。道:“童牛,船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铁牛,你一定要走么。”童牛的目光紧盯着萧禹。
萧禹的嘴角露出了一点笑容,笑容有点微微的苦涩,他点了点头道:“是的,该走的时候到了。”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吧?”童牛道。
萧禹依然微笑,他轻拍了拍童牛的肩膀,道:“我要去履行我的诺言,必须得离开这里,寻找两个人。”
“带上我吧,我和你一起去。”
萧禹摇了摇头道:“这一去无期,外面的世界我们一无所知,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两个人,路上凶险万分,你没必要和我一起去冒这趟风险。更何况,桃源洲中,大家都需要你去照顾。还有凝曦……”
说到这里,他的语音变的低沉,情绪也低落了下来。
因为他已经有两日没有见到莫凝曦了。
听得萧禹这么说,童牛的眼睛眨巴眨巴了两下,他突然问了萧禹一句话:“铁牛,我们是兄弟吗?”
“当然是,永远都是,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
萧禹在莫凝曦的帮助了度过了修炼伏羲心法中最艰难的一关。数日前屠蛟一战时,萧禹吞下的绿丸并非是蛟龙胆,而是正宗千年的黑金纹蛟内丹。
这黑金纹蛟内丹属性极为阴寒,寻常人食用后,一般情况下并无大碍,经过个几十年之后自动消化掉其中阴气,反而能起到延年益寿的功效。但是若修行之人吃了,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强行运功,激起蛟丹寒气的反噬后,如果不能及时控制住寒冰气息的话,必然会一命呜呼。
而且黑金纹蛟本身就是天地凶物,差点就化龙飞升,其内丹霸道异常,修行境界越高,遭受到的反噬也就越发严重。
当日萧禹强行催动这股寒冰之力,就是明显控制不了这股极寒的气息,从而遭到了寒气的反噬,不过幸亏萧禹修习伏羲天书的时日很短,修行也只是刚刚跨入黄道境而已,再加上莫凝曦的及时舍身相助,反而因祸得福,三才齐聚,阴阳汇合,修为转眼就进入了黄道境的中境,从而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
不过虽然拥有了强大的能力,萧禹却没有足够的知识去驾御和使用,使得现在的他还并不能完全发挥出体内的潜在的能力。他的身体现在就象一坐宝山,但是里面的宝藏他根本无法全部运走。
说来,这已经是莫凝曦第二次救了萧禹的性命。虽然萧禹非常想亲口表达出自己的谢意,但是自从两日前发生了那件事情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莫凝曦一面。
这两日来,他也数次去找过莫凝曦,可是她似乎一直在躲着他,让萧禹很是郁闷,在他的心里,一直是以为莫凝曦因为前日之事在怪罪他,而不肯去原谅他。
其实女孩子的心事,又怎么是他这种情窦初开的少年所能了解的呢!
微风拂动他脚边的青草,萧禹的心中又想起了前日香艳的场景,心头发热。同时他也在心里暗暗的责怪自己。莫凝曦牺牲自己姑娘家的清白为他御寒疗病,而他却偏偏亵渎了她高贵的情意,真是极为不可原谅,料想她也不想再见到自己,而自己也无颜再去见她,最好的方法就只能是一走了之。
“一定要走么?”两人一前一后默默的走向桃源洲东边的河岸,那里是通向外界唯一的出路。路上,童牛再一次的重复了这个问题。
“嗯。”萧禹的回答更简短,也更有力。对他来说,去兑现自己的诺言只是要离开的一个因素。其实,再他的内心里,还隐藏着一个更深的秘密。
自从杀了黑金纹蛟以后,他每天夜里,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总是能反反复复的梦到一些场景,一些人,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是些什么人。梦中战火纷飞,自己身处沙场,危机四伏,到处都是尸体,血与火,仿佛地狱一般。这一切让他总是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难以如眠。
最让他困惑的是在他的梦境中总是反复出现一个身着白衣,手持一柄紫色长剑的绝色女子,梦中的她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那么刻骨铭心。
一次又一次,他隐隐觉得这名女子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他又同时立刻想到了莫凝曦的身影,两个身影交织在一起,让他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自处。
强烈的感觉这促使他必须离开这里,去寻找那些梦,同时也去寻找自己曾经失落的过去,是该离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