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下,血流成河,倒下的大多是赤奴军的身体。du00.com在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之后,他们仍然无法登上城头。寒月城犹如那惊涛骇浪中的一块磐石,任凭风吹浪打,岿然不动。
韩进之矗立在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厮杀,在明月军的眼里,他稳稳的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巍峨高山,让他们感到只要有大将军在,就不会,也不可能有失败。韩进之的镇定让所有的将士们都感到安心,因为他就是他们的战神,他们的魂。
但是萧禹在不经意间注意到了韩进之的眼角在有节奏的抽搐,或许大将军的心里,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平静吧,他毕竟也是个人。
而韩婉儿依然静静地陪在韩进之的身边,在她的眼里,只有父亲的存在。
韩进之突然动了动手,示意身边的历长青靠近过来。然后轻声的对着他的耳朵吩咐了几句。
可是历长青听了以后,一向冷静的脸庞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稍作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对韩进之道:“将军万万不可,放那些平民逃生原不打紧。可我军现在士气正旺,若此时开放南门疏散百姓,对我守军士气影响极大,依目前情况来看,敌人未必能破我城。属下以为,等到天亮看战况再下决定,实在坚持不住,开放南门也不迟啊!”
历长青停了一下,又接着道:“况且,属下前几日接到战报,百胜的军队已经于七日前击溃了黄天将部下在青州的叛乱部队,现在正向我们飞速赶来,距我们应该已经不到两百里,只要我们这一仗能够坚持下去,待到与百胜会和之时,也就是我们的反击之日。”
韩进之淡淡说道:“你说的这些我早已知晓,未雨绸缪!百胜的部队在进入了青山之后便失去了消息,至今不知所踪。看今日情况,赤奴人是铁了心要拼死一搏了。平民不比军队,寒月现在只有一个城口可疏散百姓,虽然城内人口稀少,不到二十万,可就算这么些人,最少也要至天亮之时,才可以疏散完毕,况且这些百姓还需要有时间去躲开敌人的追杀!”
韩进之虽然绝口不提城破二字,可言语之间所透露的意思完全明了,这城,今天看来是要守不住了。
历长青还待要说:“可是……”
韩进之突然转过声,凌厉的眼神瞪着历长青,他轻轻的,用一种绝无商量余地的口吻打断了他的说话:“别说了,我意已决,叫你做你就去做,难道你要这二十万平民百姓为我们陪葬吗?”
这次历长青再也不说话了,他站直了身体,立正致礼,眼睛里流露出一股敬意,道:“是,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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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城的南门大开,早已经惴惴不安的平民一拥而出,纷杂的哭喊声传遍整个南门,人性的自私在这一刻显露无遗,那些年轻力壮的人们,争先恐后的抢着跑出城门。一时间,不少老弱病残都被挤倒在地,而数只无情的双脚从他们的身躯上踩踏而过,没有丝毫的怜悯。
虽然在开门之前历长青就已经强调过了,不允许出现抢,逃,挤,跑的场面。但平民不是军队,纪律很难去约束他们,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没有人会去听从他那所谓的军令,场面乱成一团。两边用来维持秩序的一个两卒百人队在二十万人逃命的冲击下,变的七零八落。
历长青看着眼前的乱象,脸上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瞳孔却在不断的收缩,他缓缓拔出自己的配刀,可拔到一半,他的刀又放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吧。这些老弱病残现在就算出了城门,呆会儿也未必能逃脱了凶残的赤奴人追杀。况且,仅凭自己数人之力,也不能理清这纷乱的场面,罢了,就让他们去吧。
一个时辰过后,南门的平民终于疏散完毕,比预计的时间快了很多。同时地上也横七竖八的留下了不少被践踏而死的平民的尸体。而在内城处,还有部分平民没有逃走,大多是老弱病残,看样子他们是抱定决心不走了,历长青看了看他们,心中感叹,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又能舍去自己的家园呢?
也不知道北门的战事如今进行得怎么样了。他命令关上南门,带领人马迅速向北门而去。
天际渐渐的泛出了白光,又一个漫长黑夜即将过去。此刻战场上的人物不需火把也已清晰可见,寒月城下的尸体堆积了足足有半米来高,赤奴人现在的攻城都是踩着尸体而上,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道,而他们的那股狠劲,更加让人不寒而栗。
萧禹一刀把一个刚刚登上城楼的赤奴士兵砍下城楼,他的尸体划落下十余丈高的城墙,发出“噗”的一声闷响。这已经不知道是他手下的第几个亡魂了,战事紧急,第七旅的减员已经超过了半数,他的第五旅被命投入第一线,萧禹握紧手中长刀,看着城下依然如潮水般,仿佛砍之不尽,杀之不绝的敌人,脸色渐渐有些发白。
他嘴里喃喃道:“拯救我们也许只要给我一个ST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