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膝着地,规规矩矩的拜下一礼,淡淡的说了一句,遵命。
他忘了,十年之前也有一个少年救了他一命。如今,那个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个成熟的男人。他的身体不在柔软而纤细,他的胸腔不再是一腔热血,他的容颜不再是雌雄不辨的美丽。可是他却比所有人都爱他,爱他的人,爱他的心,爱他的事业,爱他所有的一切。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允许别人和他分享爱人。
可是褚师静就是褚师静,即使每天被永彦和少年亲密无间的样子刺激到心碎,他依然保持着那副从容而淡漠的样子。因为他有他的骄傲,他不屑与用那些粗陋的刑罚去择辱那个少年。
就是要除掉他,也要让所有人都看不出破绽,也要让他心甘情愿的去死。
后来,他查出了那个少年的身份,那个少年是一个小倌。身处青楼,哪怕你是个清倌也免不了被被风言风语上几句,更何况,那个少年本身就是个一双玉臂万人枕的花魁。
剩下的事情就好办的多了,本来哪怕少年是狱主的救命恩人,他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再加上狱主对待他的态度就像是对待小宠一样。魔狱中人就难免心里有些想法。再加上那个少年虽说混迹风尘,却又是个恃宠而骄的性子。对待魔狱中元老都像是对待下人仆从一样打骂戏弄。久而久之,魔狱众人对待他,也就渐渐的开始不满,甚至开始明里暗里的使攀子。
那个时候永彦也不知道被灌了什么迷魂汤,一心一意的宠溺着他,甚至因为他的几滴眼泪就斩杀了一个曾今为魔狱立下汗马功劳的魔狱老人。
这个时候,褚师静心中默默的下了决定,到时候了。
永彦外出办事,褚师静瞒着他召开了会议,并且决定除掉少年。魔狱众人纷纷表示赞同,少年的存在实在是让很多人感到不满。有了狱中人的支持,褚师静将少年囚禁在水牢里,决定在永彦回来之后,处死他。
他本来以为,永彦就是再宠爱这个少年,在这么众口铄金之下,也不得不将少年处死的。谁知永彦就像是被下了蛊一样,在得知少年被关进水牢之后,勃然大怒。居然亲自下了水牢将少年带了出来,并且一口气斩了十几个参与这件事情的人。
更让褚师静不敢置信的是,少年醒来之后,哭诉自己是被褚师静陷害的。永彦竟然想也不想的命令手下打断了褚师静的四肢,将他锁入水牢,说什么让他尝尝少年所经受的痛苦。
水牢没有光,一丝的光线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暗和阴冷肮脏的黑水。每天你甚至可以听到水鼠啃食你身体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冰冷的水让你渐渐的连痛苦都感觉不到。
只有无尽的黑暗,让人绝望的黑暗。
那个时候的褚师静唯一可以判断时间的,就是餐盘被从隧道里面抛入水里的声音。每隔一天,就会有一次,那预示着一天已经过去了。
他听了整整七十声,然后,就再也没听到过。或许连送饭的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吧。
没有吃的东西,没有水喝。他快要死了。
可是他不甘心!凭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待他!凭什么他付出的所有却被那人这般践踏!
他不甘心啊!
他怎么可能甘心啊!
他不想死!!!
抱着强烈的求生年头,他开始以自己的身体为诱饵,诱捕那些肥硕的水鼠,只要一只,就足够他多活一天!
渴了,就喝水牢里的脏水,饿了,就吃水鼠!
他像恶鬼一样的或者,也像一个幽灵一样被世人所遗忘。
渐渐地,他开始适应那片狭窄而阴冷的黑暗,在黑暗之中他渐渐的可以看清楚东西。他的耳朵越来越灵敏,哪怕是一只苍蝇掠过水面,震了多少次翅他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当他能将整个水牢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时候,他看见了水牢顶上刻着的文字。
那是一部奇异的武功秘籍,用一种奇异的文字书写的。这种文字曾在他拜读公子扶璎的专本的时候见到过。因为他非常崇拜公子扶璎,所以特别去研究了那种被称为简体字的文字。
无聊之下,他开始修炼石壁上的武功,不知过了过久,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血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一样。可是他没有注意,或许只是虫子,在这里,只有虫子和水鼠。
然而,当他的武功修炼的越来,越觉得血脉之中那种涌动的东西就越多,一点一点的,慢慢的鼓凸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脉之中慢慢涌动一样。
终于有一天,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全身上下爬满了散发着银蓝色萤光的虫子,这些虫子密密麻麻的趴在他的身上,一点一点的蠕动着。这让原本已经对虫子都已经麻木了的他都惊出了一声冷汗。
而当他看见自己的手腕上,那个被水鼠咬破的伤口上居然慢慢的爬出一只银蓝色的虫子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就在他几乎失声力竭的尖叫出声的时候,那些丑陋的虫子忽然在银色的流光之后变成了一只一只蹁跹飞舞的蓝紫色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