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在街道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Du00.coM有不少人是认识我的,知道我是北大门守护使。也有不少人不认识我,那些不认识我的人一边看我洗眼睛,一边在猜测我是怎样一个人,我的眼睛又怎么会是绿色的?
我洗了眼睛,慢慢睁开眼睛,看周围景象,清白了,真是清白了,这会儿看东西,感觉没有一点杂乱的颜色在眼前晃。我回头对为我洗眼睛的那个过路人不停傻笑。
在围观的人中,有人突然对我下跪,并高声喊,守护使大人万岁!
其他人一听,反应都快,都跪下,对我高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的耳朵都快要被震聋了,忙摇手,说,不要喊了,我不是那个崇祯皇帝,你们不要喊了,喊得我心里发慌,你们这帮人呵,我眼睛里有了不好的东西,你们倒不来为我想法子,我刚才眼睛难受,里面都是不好的东西,你们不来为我洗干净,现在我没事了,你们却来了,来了呢,不做正经事,只是跪在地上乱喊口号,我要这么多没用的口号干吗?我不要口号,我要……我想,我要什么呢?要钱?要女人?这些东西都是好东西,但也不是这会儿我最想要的东西,我要……我要你们给我说说你们的往事。
大家一听,嘿,守护使大人倒是胃口不大,守护使大人真是一个好人。
有一个人知道大家这时的想法,他想把大家的想法对我说出来,就慢慢走到我面前,对我说,大人,你是一个大好人,但同时又是一个没用的人,跟一个废人也差不多。
大家听他这样说,一起叫起来,叫完,就围住他,对他猛打猛踢,一直到我出来制止,大家才停了手。
我把乱说话的人推到街道一边,让他躲在我身后,然后才说,他说得对,我本是外面干校里一名普通干部,这普通干部,你们说,能有什么本事?我死了以后,来到石湖底,没一点理由,就让我做了现在这个官,我不想做呵,可是他们说了,你不想做,也得做,你不做,我们石湖里的水就要流失,石湖就要因为干涸而底朝天,在石湖底生活的所有鬼魂就要失去家园,去四方流浪,虽然这个“四方”也是阴间,但已经不是苏州石湖底的阴间了,比如在……
有人喊道,在陕北。
嘿,我说,你怎么跟我想的一样?
那人说,陕北那个阴间我去过,我刚死,就在陕北阴间安放下我的鬼魂,后来我越在那儿呆着,心里感觉越不行,所以就来了苏州石湖底安放我的鬼魂,我现在是老苏州人,不,是老苏州鬼,也不是,反正我喜欢苏州这个地方。
你就吹吧,我说,陕北那个地方我刚去不久,那儿也不像你说得那样差,当然,比苏州石湖底是要差一点,但你要原谅人家么,人家地处黄土高坡,又经历了许多年战争,经济落后,但陕北也有它的强处,那个老秦家就是从那儿出来的,这一出来,就统一了中国,你能说陕北是一个坏地方?
大人,谁是老秦家?
坏了,我说错了,不是老秦家,是老秦朝,不,也不是老秦朝,是大秦朝。
大人,大秦朝从哪儿出来,我们都知道,大人刚才说的地方不是全对,偏了,大人说的地方偏了,大秦朝不是从真正的陕北那块地方出来的。
你说,大秦朝是从哪儿出来的?要说对。
是从整个西北方向出来的。
说的什么屌话?整个西北方向?整个西北方向是什么概念?
没人回答我。
我说,什么整个西北方向?我不要什么方向,我只要在这儿做守护使。
对,对,大人说得对。
当然,我这也是没办法,我本不是你们阴间之人,可现在我是了,没办法,我还是很想念阳间生活,只要有可能,我就想从阴间出去,回到阳间。
真是在做梦。不知是谁说的。
我听后,气不打一处来,骂道,要说,就公开站出来说,谁在做梦?在这儿石湖底,谁还有做梦的资格?没有了,连崇祯皇帝也没资格做梦了,他想复辟,想恢复大明朝,这能成吗?这我们能答应吗?
不能答应,坚决不能答应,打倒崇祯皇帝!砸烂崇祯皇帝的人头!
我说,是狗头,不是人头,要喊“砸烂崇祯皇帝的狗头”,你们喊得不对。
大家都笑,说,大人真会开玩笑,明明是人头,却一定要说狗头,这样乱喊口号,也没啥意思,对不对,大人?
我说,你们不懂,你们没学过怎样喊革命口号,所以你们听不懂我说的话。
我们又不想去搞革命……真滑稽。
嘿,你们这群人。
什么你们这群人?有人这样问我。
我知道阴间里的人都厉害,所以直摇头,说,不跟你们吵了,要跟你们吵,也不能在北大门我工作的地方吵。我突然想起了第一个跟我相遇的过路人,便举目四望,嘿,他这会儿离开我,正一个人在那间屋子门前站着,往屋子里张望呢。我跑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