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就这样一声,到了。du00.com
我感觉所有运动的东西都在瞬间停了下来,在我耳边没了一点声音,包括风声、水声。睁眼看,第一眼被我看到的是四棵高耸挺拔的松树。这儿也会有松树?这儿不是石湖底吗?也会有松树?我再定眼看四棵松树,四棵松树分四角站立,高高的树冠凑在一起,组成一个亭子的顶,松树的树干就是亭子四边四根立柱。
白毛动物把我拉入松树亭子里,说,就在这儿领牌子。
我说,这是石湖底的亭子?
不知道。
这是亭子吗?
不知道。
在石湖底也能有松树生长的?
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来这儿领牌子。
我心里很气,但却没发火。我一边听着石湖底水波轻轻在我耳边响着,一边把手停留在四棵松树的树干上,用手摸着树皮。到底是生长在湖水里的树,树皮上尽是细滑的青草,我的手碰在树皮上,有时能把隐藏在青草里的小鱼惊吓出来。
不知道。白毛动物还在这样说。
我说,好啦,我已经不问你什么事了,你不会再感到为难了。
不知道。
嘿,还说。
这时候,只听见“叮当”一声,一块东西从亭子顶的树叶间掉下来。我迟疑了一会儿,看了白毛动物一眼,弯腰把那块东西拣起来。
白毛动物见我拣了东西,笑笑,说,这就对了,这就是你潘先生的牌子。
他又叫我“潘先生”了。
不对,他说什么?那块东西是我的牌子?刚才没听清楚,我想问,但没问,直接就看了牌子。
是了,是了,是了,是了,是了,是了……白毛动物乱说这话。
我看牌子上写着“……宋代潘仁美之家奴……”。前后还有字,只是看不清楚。宋代潘仁美?这个人我知道,他是北宋开国功臣,被世人说成是奸臣。接下来就是潘仁美的家奴……家奴?我不懂。
白毛动物说,你,就是你,你的前前生、前前生是宋代大奸臣潘仁美家里的奴才。
什么?我是他家里的奴才?狗屁吧?你本身就是一条狗,所以只会放狗屁,我这会儿虽然已经是死了的人,但我记得还是非常清楚,我生前是干校里一名干部,家奴?狗屁。
白毛动物把牌子拿好,并指着让我看,过一会儿,说,没说你前生是潘家的家奴,是说你前生的前生的前生是潘家的家奴,一直要算到宋代那会儿,不会错的,潘先生。
我这下子真生气了,而且还朝白毛动物发火,你不要叫我“先生”了,已经是家奴了,还叫什么叫?我是家奴?我是革命干部,我正在干校参加革命活动。
你在干校参加的好像不是革命活动吧?
是革命运动。
不是。
是革命项目。
更不是了。
那是什么?
劳动。
我被白毛动物、被这只干校里养的狗闷了一下。内马路。我突然这样说。
内马路?
处在内部的马路。
具体在哪儿?
在你肚子里。
在肚子里只有肠子。
在肠子里只有大便。
臭。
这事是谁想出来的?
不知道。
这事是我说出来的。
也不是你潘先生说出来的。
我说,把我算作潘仁美的家奴,我来到石湖底,是为了重新找到我的宋代主子?早知道是这样,当初我也不会跟潘仁美联手,把杨家将除掉了,除了杨家将,我是一点功劳都没有,没有功劳,却成了奴才……不对,这事我和潘仁美做得极为机密,旁人一般不会知道,旁人不知道,这只白毛动物怎可知道?不听他的。
白毛动物哈哈哈笑,说,潘先生,你在心里说我什么来着?
我脱口而出,我要上江南大学。
不是这个。
就是这个。
不是这个。
就是这个。
不是这个。
就是这个。
不是这个。
就是这个。
肯定不是这个。
肯定就是这个。
不跟你说了。
要跟我说。
不跟你说了。
要跟我说。
白毛动物说,好了,继续。
继续什么?我问。
你想上江南大学一事,不,不是一事,是一概念。
假的。我说。
当然是假的。白毛动物说。
假的。我说。
一准是假的。白毛动物说。
我说,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