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会去武斗,去送死,都是一些年轻人呵……傻瓜一群。
好极了。
太好了,说得好。
好得没法让人想像。
一群大傻瓜。
戴忠傻对我说,师傅,你不要心慌,我们几个(指他们几个造反派头头,这会儿都站在厨房门口听我们厨房里的人说笑)早就明白“文革”是怎么一回事了,我们几个心里清楚着呢,师傅要说什么话,包括一些反动的话,就尽管说,哪儿说,哪儿散,我们几个绝不会去跟外人说的。
好样的,够得上做烈士。
说错了,说错了,想说“英雄”,却说成了“烈士”。
不在乎,那几个造反派头头说,我们参加造反,已经是犯了罪,现在做任何事,都于事无补,我们就等着“文革”结束,到那时再看,到那时我们这些起来造反的人恐怕是要受到批判的。
不是光批判就完事了。姚文角说。
你自己也有问题。戴忠冒对姚文角说。
我有什么问题?
你没参加造反吗?
我这也叫造反?我是被我父亲逼的。
姚元逼你造反了?不会吧?
不会。
肯定不会。
他这是在胡诌。
那个矮胖子不在这儿,我们无法让他们父子两人对质。
怎么对质?父子连心哪。
是连着心,只不过是黑心。
黑。
太黑了。
真是黑。
吃饱了,真是吃饱了,做他的儿子。
也是一个傻瓜。
不错,就是傻瓜。
真是傻瓜。
没谁会怀疑姚文角不是傻瓜。
我说,这倒好了,他(指姚文角)要真是傻瓜的话,他要真是精神病患者的话,等到“文革”结束,法律也拿他没办法,到时法律会说,姚文角原本就是一个病人,一个死了灵魂的废人,一个行将就木的人。
好,说得好。
又是行将就木,说得好。
另一条跑到外面去的狗这时也回到了厨房里。
我见状,立即对那几个站在厨房门口的造反派头头说,你们也要学一学这条狗,它跑进了厨房,你们也要跑进厨房里来,这样,我们就可以把厨房门关上,厨房门一旦被关上,我们躲在里面,想说什么话,都不会感到后怕。
对,对,师傅说得对。几个造反派头头听我劝,一个接一个走进厨房。
我把厨房门关上。随手又去刚进厨房里来的那条狗的背上摸,手收回,看看,说,又是毛。
戴忠傻立即对我说,什么又是毛?也不怕危险?要说又是狗毛,这才让人放心。
我笑笑,说,算你厉害,是狗毛,确实是狗毛,不是其它动物身上的毛。
就是,以后不要光说毛。
对,不能那样说,不然确实有危险。
我做了一个鬼脸……我的手没憋住,又去摸刚进厨房里来的那条狗的身子,但这次只是摸,没说什么话。
现在有谁要发毛病?有的话,就快发。我转过身,对在场所有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