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大家要记住了。
戴忠冒站出来，说，我这就去把那两条狗牵来。
什么牵来？王小纯说，不懂得尊重。
弄来。
我说，也不对。
戴忠冒想了想，说，请来，把两条狗请来这儿，这样说，总可以了吧？
可以，去吧，快去快回。
戴忠冒听我说过后，便快速向自己住的宿舍跑去，因为他知道，那两条狗没事都会在那边呆着。
来了，嘿，这个戴忠冒，这两条毛色纯白的狗，嘿，瞧他们三个走在一起，多帅。
我老远就叫起来，来了，来了，他们三人来了。
姚文角、王小纯（可能还有史树红）放下手里的活，从厨房里冲出来，见了戴忠冒和那两条狗，就迎上去。王小纯见我不在他身边，就拉我到他身边，要我紧紧跟着他，一起去迎接。
我说，好，从今天起……什么？我好像在前面已经说过了，不说了，我说，不说了，反正我们现在厨房是人丁兴旺，百畜丛生。
不是的，姚文角说，我从没听我父亲这样说过。
我说，你那个父亲是怎么说这事的？
是应该这样说，人丁丛生，百业兴旺。
你就跟我胡诌吧，我说，要是你那个父亲是这样一个水平的话，还怎么在上面混日子？我突然又说，不能叫百畜，应该叫六畜。
戴忠冒这时走到我面前，听我说了“上面……”的话，就说，什么上面下面的，都你他妈的不是好东西。
姚文角走到两条狗身边，看了看狗的身材，闻了闻从狗身上飘来的味道，说，跟谁一样？
什么跟谁一样？戴忠冒问。
我说，跟我们一样，我们现在都是狗了。
王小纯有点不能接受两条狗，一边看着狗，一边退到我身后，样子有些害怕。
我一看，想，主要是长在两条狗嘴里的牙齿显得有凶相，要不找个机会，把两条狗嘴里的牙齿弄掉几颗……不行，我想，这样一来，两条狗就都成了废物了。
我这事想不成，就想到那事。我说，既然我们都认了要过狗的生活，我想，我们应该为狗和我们几个厨房里的人做一样东西，凭了这样东西，别人一看，就能明白我们跟狗过的是一样的生活。
王小纯说，我懂一点美术，要不就由我来出个主意？
戴忠冒骂道，现在谁还信美术？不要在干校里搞资产阶级那一套东西。
王小纯说，我出过好多黑板报，宣传毛主席思想，这就需要懂一点美术，难道这也是错的？
戴忠冒闷掉。
姚文角说，可以，王小纯懂美术，就出个主意吧。
王小纯看看我，又看看两条狗，最后说，弄个标记出来，狗挂这个标记，我们也挂这个标记。
什么标记？我问。
就是标签。王小纯说。
什么标签？我又问。
王小纯用手在空中做了一个比方，说，用一块纸板，或者用一条软布，在板上或布上写几个字。
完了？我问。
这样就可以了……是可以了，不是完了。王小纯说。
我说，写什么字呢？
戴忠冒对姚文角看看，以询问的语气对姚文角说，可不可以写“什么什么万岁”的文字？
我立即说，不行，在狗身上写这样的字，被人看见，麻烦就大了。
那就不写这样的口号。戴忠冒说。
王小纯说，不是写什么口号，口号和标语只能写在墙上，不能写出来让狗来佩带。
我说，弄出来的东西还需要经常佩带在我们身上吗？
王小纯点点头，说，不光我们几人要佩带，狗也要佩带。
戴忠冒说，我们不是已经在胸前佩带毛主席像章了吗？如果再在身上佩带一个东西，这会不会引起冲突？
会的。王小纯说得很肯定。
那不成，戴忠冒说，那样弄法，非出错不可。
我说，怎么不成？王小纯说得没错，我们几人和狗都要佩带那个东西，这样就可以说明我们跟狗是一条心，跟干校其他人不是一条心，特别跟那几个造反派头头不是一条心，当然戴忠傻外，我看戴忠傻也是假造反，不是真造反，他跟我们也是一条心，这一点，我借机会在这儿跟你们几人说清楚。
戴忠冒拉住我的手，说，谢谢你，亏得有你这句话，将来“文革”结束，我哥就没事了。
我说，怪怪，戴忠冒呵，你当我是什么大人物？我只是在这儿跟你们几人说说而已，你哥将来有事没事，有谁能知道？
姚文角说，我知道。
大家看姚文角。
姚文角说，我只知道到时候我那个在上面做大官的父亲要倒霉，别人的事么，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哈哈哈，我笑，你这个人哪，到这会儿还在想着那个人。
王小纯问，是姚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