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就是一所大学校。
我问，你父亲是谁？
姚文角没回答。
戴忠冒却说，他是说“中央文革领导小组”里的姚文yuan是他父亲。
又是这样，我们几人都说，还是有反动思想。
王小纯正在洗东西，脸上被弄得尽是水珠。我帮王小纯整理了一下脸。但没过多久，王小纯脸上又有了不少水珠。我往前凑，细看，不是水珠，是眼泪。我推一下王小纯。但王小纯任我怎么推，就是没反应。
戴忠冒也发现王小纯在哭，他不管，粗声粗气问王小纯，你怎么了？
王小纯说，我现在进了厨房，进了大熔炉、大学校，但我的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得到解决？
我问，你有什么问题？你的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你不是被狗咬过了吗？你根本就不是一个偷懒的人。
不是这事。
那是什么事？
“5。16”分子。
什么？你是“5。16”分子？我听王小纯这样说，暗暗想，王小纯是那种人？我怎么不知道？不对，王小纯好像跟我说过的，但又好像没说过。不管了，我说，我不知道你有这事，你怎么还会有这事呢？
戴忠冒也说，没有这事的，我们都不知道。
姚文角也说，不知道有这事。
我说，好么，大家都不知道有这事，都忘了有这事，这样就行了，人人都不知道王小纯是“5。16”分子，王小纯就肯定不是“5。16”分子了，不是，肯定不是，是了，也不是，忘了。
对，对，这样好，我们厨房就按师傅说的办。戴忠冒说。
王小纯说，你们说了有用吗？没用的。
我说，大家都忘了这事，有用吗？
王小纯说，要是大家都忘了，那当然有用喽。
都忘了，都忘了，大家都不提这事，没人提这事，时间一长，不就忘了这事？我哈哈哈笑。
王小纯不哭了，破涕为笑，说，最好是这样，都忘了。
戴忠冒说，我们容易忘，干校里的头头会忘吗？
我说，戴忠冒，你要督促你哥先忘记王小纯是“5。16”分子这件事，然后再通过你哥，让其他造反派头头忘记这件事。
王小纯对我说，潘小纯，你不要在嘴上“5。16”、“5。16”说个停，你老是这样说，到后来，谁也不会忘记这事，就是忘记了，也会被你提醒，重新想起来的。
我说，对，对，我检查，我检查。
从此在厨房里，就没人再提王小纯是“5。16”分子这件事了，但至于干校里其他人有没有忘记这件事，我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