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拇指,但仍然没说话。
我说,刘、邓是好人。
他又对我翘起大拇指。
我说,陶也是好人。
陶是谁?
我说,大概是陶渊明吧。
你滚吧,尽跟我胡扯,现在说陶渊明,说陶渊明的诗歌,也没有意思。
那你说陶是谁?
你真不知道?
我说,是不是陶喆?
他是谁?
我一想,不对,不能跟王小纯说这个人,这个人在将来是一个歌星,现在这个人还没出生呢。我这会儿怎么会知道在将来会出现陶喆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歌星的?这还用问,是那两个鬼怪跟我说的,嘿,那两个鬼怪才真是厉害人物呢。
但仍在说,是不是陶喆?
王小纯见我仍这样说,不理我。他往炉灶里添了几根木柴,用铁条去炉灶里捅,被他一捅,炉灶里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我说,告诉你吧,那个好人是陶铸。
陶铸?不认识,没听说过。
我说,你这又不是很厉害了,陶铸同志你都不认识,这“文革”你算是白参加了。
我本来就不想参加的,是他们硬逼着我参加的,他们都是什么人呢?
你不要尽说这些没用的话,你说,“文革”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就是结束了,也没用,七、八年以后又要来一次。
什么?
七、八年以后又要搞了。
我说,不会吧?是谁这么说的,谁说这话,谁就是神经病。
你说这话,对是对,但不能说,说了,就跟我一样,要成为什么什么分子的。
我有点吃惊,我从没听过谁说了那话,过七、八年再来一次,这样弄法,叫我们这些普通百姓还怎么活呢?
王小纯又往炉灶里添了几根木柴,用铁条去炉灶里捅。
我低下头来,往炉灶里看。
王小纯见我长时间看炉灶里的火焰,也学我样,低头往炉灶里看。
我把他的头推开,说,别挡我道,我要看里面的火烧得怎样了,再烧一会儿,就可以下锅煮猪头肉了。
这里面有讲究?
我站起身,说,每一步都有讲究,不然我这酱油猪头肉怎么能烧得那样好吃呢?你要学吗?
要,要,要。
你要学,先得去跟戴忠傻说一声,让他把你派来厨房干活。
我去说。说完,王小纯就想起身走人。
我一把拉住他,你现在就去?戴忠傻还没起床呢。
王小纯一想,对了,现在还是半夜,整个干校大概只有自己跟潘小纯两个傻瓜在厨房里干活,嘿,傻,不要说了,就是傻。
我把洗净的猪头肉放下锅,放一定量的水,盖好锅盖,坐在炉灶前,添加木柴,让炉灶里的火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