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见在更低的地方有一片片紫光泛起来，这跟我刚才在井底看见的情况一样，我抬头，想问它（我的身子）这事，我一抬头，发觉不对，整个环境都变了，这是一个新地方，场面大，大，气候也显得更潮湿，而且四周围还有不少鱼虾在游动，我想起来了，这儿大概就是石湖的湖底吧？可是这儿没有水呵？这儿没有水里特有的那种光线呵？这儿没有水生物行走时留下的波浪迹痕呵？我抬头向上面望，上面也没有过往船只，我虽然心存疑惑，但我更相信刚才众鬼魂跟我说的话，他们说要把我带到石湖底下去看看，这会儿我可能已经来到了石湖底下。
突然，听见一阵水波响声，我脑子的图案和我的整个身子（就是刚才跟我说话的那个“它”），它们两个一起往我身上挤，它们还为谁先谁后吵了几句……我敞开自己，让它们进入体内，好了，它们都进来了，我的正常感觉也回到我身上来了。再看四周，真是石湖的湖底世界，那口大井同石湖真是相通的，那几个鬼魂说得没错。
潘先生，潘先生……在我周围出现了许多鬼魂，它们见我来到石湖底，都高兴地围在我身子周围，把我围在中心，有不少鬼魂还学着鱼的模样，在四周弹动身子，游起水来。
我冲着众鬼魂大声说，这儿就是石湖？
是，是，是……
我信了，这儿就是位于我们姑苏城西南方向的石湖，我就是把老鬼曹、吱咛鬼从北京香山脚下那座树林里移来，投放在这个石湖里的，我顿时对石湖和石湖水底世界有了非常亲切的感觉。
众多鬼魂围着我问这问那。
我发现一个情况，在每个鬼魂腰间都挂有一块白颜色牌子。我走近一个鬼魂细看，见在牌子上写有字。我暗想，这东西跟我们阳间的腰牌相似，难道阴间之鬼在腰间也挂有这样的腰牌？我抓住某个鬼魂腰间的牌子，急速将牌子看过，牌子上写有“书生，男性，于清雍正十一年离世返回”等字样。我再抓住另一个鬼魂腰间的牌子看，上面也写有“屠夫，男性，于明永乐二年离世返回”等字样。再抓，再看，也是这样，写有字。我惊喜万分，懂了，这是说明这些鬼魂生前身份的牌子，今后我要与这些鬼魂交往，想了解他们的前世后生，只要看看牌子就成了，好，这个成果不错，不亏我来了石湖水底一趟。
众鬼魂这时给我端来一盏灯，把灯放在我面前，放下灯，就一起对我看起来，现场气氛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一个鬼魂站出来，对我微笑一下，慢慢说，潘先生呵，当然，我们知道，这不能怪你，但我仍要说，潘先生，你们这些在阳间生活的人，你们瞧你们，这一段时期以来，好像已有几年时间，你们瞧你们，你们在世上都做了些什么狗屁不通的事？
我懂呵，他是在说“文革”，我在这事上也是有看法的，但我不愿意这会儿在这事上与这些鬼魂多谈什么，因为谈了也没用，一点没用。
那个鬼魂见我不理他，便把我拖到那盏灯的近旁，潘先生，他说，你认识这盏灯吗？
我低头看，随口说，这是一盏通景灯，在外面灯罩玻璃上画着风景图案，这些风景图案是相互连着的，一面连着一面，你们仔细看，在四面灯罩上画着的风景可都是好风景，具有喜庆的意思。
那个鬼魂说，潘先生到底是阳间之人，不知道这盏灯的妙处。
我问，一盏普通的灯能有多少妙处？除了给夜里人照光以外，还能有什么妙处？
嘿，到底是阳间之人，只有如此见识。那鬼魂说。
我想，不行了，我虽然不是很懂，但作为灯，除了给人照明以外，还会有别的用处吗？
灯，灯，灯……这时围在我四周的众鬼魂一起叫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