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我就跑到石湖边，还是那样，我人还没到，两个鬼怪就早早在小路上等我了。du00.com
怎么样？老鬼曹对我说。
吱咛鬼推开老鬼曹，挤到我面前，对我说，潘先生，这事跟我先生没关系，他又没在批斗大会上帮你忙，他一点忙都没帮，他还在关键时候催着我快走，说是怕天上的太阳光，嘿，没用的先生，我可不怕呢。
你不怕什么？我问吱咛鬼。
不怕太阳光。
你不要在潘先生面前逞能了，我们谁都怕太阳光的。老鬼曹对吱咛鬼说。
我说，这种说法不对，我就不怕。
老鬼曹冷笑一声，说，等潘先生那个……以后，就怕了。
我一听，就听出了话外之音，他是在说我死了以后的事，不谈了，这事没法谈，谈这事是要触霉头的，祸从口出么，我问吱咛鬼，你先生在什么关键时候，要催你走呢？
在最最关键的时候，我先生要催我离开大会现场，吱咛鬼说着，很得意地朝老鬼曹看了一眼，他身上的绒毛为了这句话也有点微动的样子。
我立即朝老鬼曹发火，你这就不好了，我把你从北京香山脚下弄到姑苏城来，从那个野猫不拉屎的地方……不对，我心想，这是指苏北呵，我们姑苏城本地人都喜欢把苏北称为野猫不拉屎的地方，我把这说法套在了北京香山那儿，但说都说了，管它呢，重新说一遍，我把你从野猫不拉屎的北京弄到我们姑苏城来……完，这下错得更厉害，把整个北京城说成是野猫不拉屎的地方，皇帝都住在北京城里，北京城不能够是那种地方，干脆，不说了，我不说了。
老鬼曹想听我说，却见我停下不说，就起手打吱咛鬼耳光，你说，什么时候是关键时候？你跟我说清楚，别弄得像真的一样，把潘先生骗成了这样，潘先生被你骗得生气了。
吱咛鬼笑笑，不好意思地对我说，潘先生，我这是在跟你开玩笑呢，我想在你面前夺一点功劳。
十三点。我骂道。
是十三点。老鬼曹也骂。
真是一个大十三点。吱咛鬼更是骂得凶。
我说，嘿，你这个鬼东西倒好，自己骂了自己。
我会骂自己？得了吧，潘先生，我是在骂你们阳间之人。
你骂哪个阳间之人？我问。
就是那个当头头的。
他也是受害者。我说。
吱咛鬼说，他老是要去害别人，他怎么会是受害者呢？
我说，他呀，也是一个傻子，而且是真傻。
老鬼曹说，我见他在会场上对你潘先生可是一个凶，他就是一个害人精，怎么会是一个傻子呢？
我笑笑，说，现在的事既好笑，又复杂。
说说看。老鬼曹说。
是我在问潘先生事，吱咛鬼说，又要先生插嘴。
老鬼曹不理吱咛鬼，仍叫我快说。
我说，不是有意帮他，更不是我要说他坏话，他就是一个大傻子，连他的名字也是傻的。
他叫什么？老鬼曹问。
谁？吱咛鬼问。
我说，就是那个当头头的人。
他既然是个头头，就不会是傻子，吱咛鬼说，像某些人，自己都死了，比我先死，却还想着做我的先生，这才像傻子呢。
老鬼曹笑起来，说，潘先生，你看，我这个书童尽是没大没小，老在你面前拆我的台。
我说，你们听那人的名字，就知道他的傻劲有多厉害了，他的傻劲是从他父母那儿过来的，你们猜，他父母替他起了个什么名字？
你不说，我们哪能知道？潘先生被人批斗，批斗得脑子出了坏。吱咛鬼说。
不是出了坏，是出了问题。我说。
是你自己说的。吱咛鬼马上说。
是我说的，我是说那个头头的名字不对，而名字是由他父母起的，你们猜，他叫什么名字？
又来让我们猜了。两个鬼怪说。
我抬头看看天色，天色已经很晚，要快点说，我说，他叫戴中傻。
有这种名字吗？吱咛鬼问。
他的弟弟叫什么？叫戴中冒。
戴中冒？吱咛鬼说着，转过头去，问老鬼曹，先生看呢？
字怎么写？老鬼曹问我。
我说了具体写法，又说，现在不叫这两个名字了。
为什么？吱咛鬼说，嫌自己名字太傻，改了？
改得更傻了，我说，兄弟俩都把名字中间的“中”改成了忠心耿耿的“忠”。
哈哈哈，一个叫戴忠傻，一个叫戴忠冒，老鬼曹笑得不行，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傻冒呵，吱咛鬼说，兄弟俩的父母也是聪明，把自己两个儿子连起来想事情。
是好玩，我说，我的同事史树白也受了影响，把原来的名字改了，改成了史树红，原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