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的工作还远没结束,但皇帝交代下来的事可不敢耽误。du00.com史浩趁着夜深人静派出贴身侍卫将谈话内容整理成册后连夜送往临安府,随同发出的还有打着自家女儿的幌子从云翊那里骗来的红楼梦最后四十回。
遗憾的是这一部分褚南所续,史相公虽对此颇有不满却也只能无奈接受。因为云翊那妖孽说了他已然江郎才尽即便勉强为止也只能是狗尾续貂,还不如让自己兄弟展露才华。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这后面四十回虽不如前作精彩但在某些方面却完全照顾到了时代特色,不再那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而且其文笔倒也还能入人眼球。
当然了,史相公怎么也不会猜到流传到后世的红楼梦原著就那么八十回,后半部早就被那个厚皮实脸的十全老人给炒成了蚊子肉。而云翊之所以不用自己的名义进行盗版,除了前后水平确实存在差异容易让有人心看出来以外,还因为褚南继续默默无闻就不能顺利实施当初定下的计划。
“哟,这位官人可好些日子没来了!”老鸨么见谁都是这句话,史浩那久居官场所养成的贵气更是让她眼前一亮,飘散着缕缕幽香的手帕迎风一舞,热情洋溢地就贴了上来。“您这是带二位少爷来给谁家姑娘捧场啊?”
“听闻今日花魁大赛,老夫特带着二位小友前来一开眼界。”因为有了红楼梦那后四十回做铺垫,褚南现在也成功地从不为人所重视的狗腿子升级为史浩小友。
和这个时代的所有风流雅士一样,史相公平日里也没少呼朋唤友到青楼里喝杯小酒欣赏歌舞调节一下紧张的工作情绪,但这个时候他却不愿被两位后生看笑话,特别是那个胆小如鼠却又才华横溢的云翊妖孽。随手仍出并不常用的大银锭,吩咐道:“一间雅致的厢房!”
“这……”足有十两重的银锭却并没换来预期中的谄媚笑容,若非史相公身后那几个膘肥体壮的家仆在提醒这人不好惹,老鸨怕是当场就会出言讥讽。“大官人既知今日是花魁大赛,当晓这入场就得每人五贯……”
“抢钱啊你?”也难怪褚南会这么生气,五贯大钱可够那些小户人家过上好些舒坦日子了,可现在居然只是一张门票的价格。
“褚兄息怒……”拉住了自己兄弟,云翊继续保持着微笑从怀里掏出一张百贯关子递上前去,似乎毫不介意老鸨趁机哄抬物价的恶劣行径。
“翊哥,在此等小人面前您何必忍气吞声?”落定入座,褚南忍不住在云翊身边小声埋怨起来,一双贼眼无意间却望向了史相公。那意思也很明确,现在有了这么个来历神秘却定然身居高位的老家伙做靠山,还用得着怕谁?
“褚兄慎言!”警惕地朝外望了望确认厢房外没人偷听,云翊这才一本正经地教训褚南道:“你千万可别小瞧了这些人,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路,此间主人既然能在建康府立足身后怎会没有点凭仗?”
“可……”
“毋须多言,静心观之则矣!”
俩小混蛋在那里窃窃私语,史相公却闭目养神不为所动。有着无比丰富经验的他怎会不知道这花魁赛的规矩?刚才故意那么做,就是想借机再考校一下。结果也没有出乎他老人家的预料,褚南这人虽稍显浮躁却也很懂得见风使舵狗仗人势,而云翊则受先天性格所限是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即便身后有所凭仗如果没有十足把握也绝对不会贸然行事。
浮躁有浮躁的好处,沉稳亦有沉稳的妙用。这俩混小子都属可造之才,现在史相公已经开始在琢磨用什么方法笼络住人心,以便精心调教后为朝廷或自己添一大臂助。
而随着楼下花魁赛的正式揭幕,那些春兰秋菊各有其芳的清倌人们纷纷出场,史相公似乎也看出了一些端倪。这才有八位佳人出来展现了才艺,可那褚南的口水都快淌成河了,顾不上品尝那桌价值两千五百贯的红楼名宴,只懂得一个劲地叫嚣要把美人们都收入房中。如此急色之人,确为史相公生平仅见。
有了新的发现史相公心中也是喜忧掺半,忧的是子女财帛本来就是世人招揽人才所常用的手段,但因此投靠之人往往不好收其心在更大的利益诱惑下很容易就背主他投。喜的却是褚南拥有一副永远也填不饱的好胃口,还没有任何权势的就在想着把经过初赛的八位绝色给收入房中?这要是换了个人来肯定对此敬谢不敏,说不定还会连声惊呼这哪是人啊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但对于史相公,对于大宋朝廷来说这却是个好消息。宋代官员的待遇本来就极为丰厚,褚南若真有才当今官家也绝不会吝啬,所以他的大胃口反倒成为了忠诚的基石。试问这天下间还有谁比朝廷更有钱的?那些富可敌国的巨商?这也就说说而已,朝廷若是动了心思伸个小指头就能让那些家伙家破人亡!北朝?这是个大麻烦,但那些女真蛮子要真有钱,还会为了点岁币而大动干戈?
对于褚南的这种表现,史相公非但没有流露出半点鄙夷之色反而煽风点火道:“小友既有此豪气,何不下场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