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前戴着珍珠嵌宝抹额,腕间笼着串檀香木刻成的佛珠,料定其身份不凡,忙上前行礼,“劳烦老夫人拖步。”
老妇人和煦地笑:“我家里有个孙女儿,只比你小半岁,可不象你这般规矩懂事。你是个好孩子,为了给你娘诵经祈福,连自己的及笄礼都误了……”
大舅母暂代母职,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碧柳端上早准备好的簪子来,老夫人没用,反手从自己头上拔下一支金簪,“这簪子还是当年我及笄时用的,有些年头了,说起来也是我俩的缘分。”说罢,端端正正地插到发髻间。
宋青葙急忙道谢,“却之不恭,我就沾点老夫人的福寿。”
大舅母恭敬地问:“不知老夫人府上哪里,这份恩情,我们定然铭记在心来日必报。”
老夫人便笑,“举手之劳,不值当什么,我也是结个善缘。你若真要报答,就替我抄五十本金刚经散出去。”
宋青葙连声答应。
送走钟琳等人,大舅母将这两天的事儿说了遍,掏出秦镇写的字据,“大姑娘,你怎么看?”
字据上的字刚劲有力,跟昨天纸笺上的毫无二致,果然是秦镇所写。
宋青葙细细读过一遍,问道:“当初外祖父真的定下这八条规矩?”
“那还有假?说起来,这规矩有一半是你娘自己立的,”大舅母唇角微翘,随即黯然下来,“当年你爹也是口口声声地答应了,不过空口白牙,没立凭据……就是有凭据也没办法,心要变了,八头牛拉不回来。”
宋青葙咬咬下唇,又问:“那人长什么样子?”
大舅母沉吟着,“个子挺高,面相有点凶,看着不是个善茬儿,穿件八成新的鸦青色长衫,鞋袜倒是齐整。”
“鸦青色?”宋青葙脱口而出。
“恩,象是鸦青,看着比青莲色要深。”大舅母随口应道。
鸦青色——那人只穿灰衣,显然不是那人……宋青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