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抬手请到:“姑娘随老衲到前院一叙吧。”
“是。”我顺从道。
我跟着圆至大师出了院子来到前寺,寺里香火不算旺盛,空气里时时传来檀香的香味,几个小沙弥在院中忙着打扫地面。灵隐寺虽然建的宏大,却没有几个香客,冷清的很。
圆至大师开口道:“不瞒姑娘说,受伤的这个年轻人是京城里的一个贵人,此次多谢姑娘出手相救,老衲在此谢过了。如今既然已有妥善的人来照顾,老衲不敢再劳动姑娘,这就让惠觉送姑娘回去。”
“大师言重了,既如此,那君顾就告辞了。”我本想再多嘱咐几句,转念一想,那可是太医啊,应该不需要我多嘴了。
“姑娘请。”圆至大师将我送出寺门,我也没等惠觉,便独自回谷了。
玉蓉正在院中翻弄着竹匾里的草药,见我回来了便问:“是什么人受了伤?姑娘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将晒药用的架子挪了个地方,以便能晒到更多的阳光,“不知道,只说是京城里的贵公子。”
玉蓉笑道:“哪有这样的道理,人都给他救活了,连个姓名都不说,这京城里的贵公子,还不就像这山里的野草一样,一抓一大把吗?”
“也许是不方便说吧。”我提了水桶,缓缓的给这满院子的兰草浇着水,有些心不在焉,老是想着那张苍白俊朗的脸庞,和那双明耀感伤的眼睛。
寒澈还是没有回来,大概京城的事情很忙吧。爹去世后,我不是没有想过要回去帮忙经营济世堂,只是每每想起子熠,心里总是莫名的怕。纠结了很久,心结总是打不开。其实真说起来,也没有什么,如今他已成家,我不过是他小时候的一个朋友,他大概早已不记得我是谁,可笑的是我却一直放不下。他就像我心里的一道伤,碰到了会疼,不碰也会突然间的自己疼一下,总是有意无意的提醒着这个人的存在。小时候总幻想着能因缘巧合再遇见他,现在心里却像刻意逃避什么。
“姑娘你看,”玉蓉摇摇的我肩膀指着远处说:“来了几个人。”语气里隐隐有些戒备。
我起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山间的小路上有有三个人正在缓慢的行走着,因为隔得远,看不太清楚。这忘忧谷甚少有人来,难道是寒澈带人回来了?可爹爹明明嘱咐过他,我们住的这个地方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
寒澈和惠觉扶着受伤的那人进了院子,我心下纳闷,他来做什么?可既然圆至大师说他是什么贵人,那也不可怠慢了,我紧走几步迎了上去。
寒澈指了指他道:“君顾,这位赵公子说是来找你的。”
“找我?赵公子找我何事?”我有些不解,他既然有御医照顾,还找我做什么?
那人一瞬不瞬的望着我,满目都是喜不自禁的期待,他声线微颤的轻声道:“君顾……”
寒澈目光一闪,我心里一跳,诧异的望着他说不出话,只有我的家人才会这样称呼我。
惠觉扶着他向前走了一步,他柔和的目光,像是在我脸上努力寻找着什么,明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伤痛,随即又平静如初。“我是子熠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我心里一颤,手中的水瓢“啪”的一声掉在地上。这样的失态,让寒澈有些惊讶。这是子熠吗?是那个我一直惦念着的子熠吗?我想过无数种可能重逢的场景,却不想有一天他会直接站在我的面前。
本想与他寒暄几句,喉间却像梗着什么发不出一语,感觉面部僵僵的,心里面有那么一瞬的惊喜,却又被什么冰凉无形的东西硬硬按了下去。两两相望,彼此百感交集,一时竟就那么无语对望着。
身旁传来几声礼貌的咳嗽声,寒澈抬手道:“赵公子请屋里坐吧。”
子熠如雪的面容上绽出一个温柔的笑,惠觉扶着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身望向我,流光满目,温暖明亮的像春日的阳光,微微一笑道:“总还是找到你了。”
那张有着明媚笑容的俊颜曾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如今再见,恍若隔世,我心神一时有些恍惚,慌乱的难以自抑,强做镇定的问:“受了这么重的伤,怎么不在寺里好好休息?”
“我怕错过了,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你了。”他说的毫无顾忌,我脸上一热,抬眸去偷看其他人,却见寒澈面色一冷,皱了皱眉,随即有些不悦的说:“赵公子请进。”
玉蓉泡了茶来,我心绪翻涌难以自抑,倒茶时手禁不住的有些发抖,寒澈静静的看了我一眼,转头对子熠客气道:“鄙门陋户,清茶一杯,赵公子莫要嫌弃。”
子熠温和一笑,底气微有不足的轻声道:“寒澈兄客气了,多谢。”端起茶杯,轻轻的饮了一口。
惠觉起身道:“苏姑娘,我还要回去照顾师傅,赵公子就拜托你了。”
拜托我?京城里不是派了御医来伺候他吗?我回头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
子熠捂着胸口,稍带吃力的解释道:“我把他们都打发回去了,既然是你救了我,那你就好人做到底吧。”话未说完就剧烈的咳了起来,我看他面无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