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果然没辜负他的期望,只用了一个上午就把人找回来了。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病历跑到医院的楼下去接人,却发现熟悉的钟爱身边,站着一个丝毫不熟悉的男人。男人身边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轮车,一看就是职业的赛车。
他靠近他们的时候,听见她正在和男人说着话,话语里全是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梦想。
那个男人听完后,做出的反应和自己大为不同。
男人一看就是三十多岁的大叔,看待钟爱的眼神跟看自家女儿似的,听她说完自己的奇葩梦想,就怜爱的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道:“这些梦想,你能完成多少就完成多少,完不成的,我可以帮你去完成!”
陆晗微微有些愠怒了,没等钟爱回答他什么,就上前一把拉她进了自己怀中,然后也没跟这男人打招呼,直接训斥道:“你在这里磨蹭什么?不知道今天下午有全身检查吗?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你做检查?走!上去!”
钟爱大概是没见过他这么生气的样子,一时间吓得不知道怎么说话了,只能一边被他拽着走,一边回头跟男人告别:“叶大叔,谢谢你啦!改天我请你吃饭哈!”
改天?他们竟然还约了改天?
陆晗更加愤怒了。
他气什么呢?气她和叶境北分享那些梦想。他觉得,她那些濒临死亡的孤单心事,是只有自己才能与之分享的。
现在她说给别人听了,岂不是表明自己在她心里没那么重要了?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因为他是个很希望别人爱自己的人。
他和陆霆朗一样,也是从小就没爸没妈了。但是陆霆朗有老爷子明里暗里的疼爱,他什么都没有。
他的油嘴滑舌是怎么学来的?想要老爷子的疼爱,才学来的。
所以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这么爱自己的女人,他不管自己爱不爱人家,是绝对不会放任她不爱自己的。
钟爱做完全套的体检之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筋骨一般,软绵绵的趴在病床上,呼吸声几不可闻。
陆晗坐在她身边,一直在沉思,而她像是全然没有发觉他的走神,自顾自的哀叹道:“其实我是渴望被治愈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愿意给谁上帝他老人家磕头如捣蒜的祈求他饶我不死。我要声嘶力竭的和他哭诉,我从十岁开始就存钱了,省吃俭用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好不容易存到现在了,妈的,居然告诉我我快死了!我多冤啊!我死了都对不起我的金猪存钱罐啊啊啊!”
她这样一说,倒是让陆晗灵光一闪了……
【三、我的执着在胸腔,扑通扑通一直跳】
药丸的颜色很诱人,六种药六种颜色——橙色、蓝色、白色、鹅黄、浅棕和苍绿。
一天吞服三次,一次八粒,药片铺满一整个掌心。
钟爱总和陆晗说,她每次吃药都像是吞下了一把彩虹,肚子里瞬间就七彩斑斓了。
然后陆晗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在无可抗拒的剧痛之下,将自己蜷缩成一只基围虾的形状,盯着他的眉眼,惶惶呻吟。
她那痛苦的眼神,像是能发射出来一张天罗地网,将他紧紧地罩住,动弹不得,还呼吸困难。
新药的试验效果还是没有预期之中那么理想,起码钟爱身上出现的排斥反应就让他很惊讶。
他这段时间一直醉心于各种做实验,想着得到她最好的办法就是治好她,让她活下去。
所以就没时间阻止钟爱和叶境北的见面了。
之后便总能见到她找各种借口出院,然后跟着叶境北大街小巷的四处晃悠。
有一次还被刚下班的他遇见了,他立即口气十分不好的开始训斥叶境北:“小爱身体不好,尤其受不了长时间以及高强度的运动,你整天骑自行车载着她穿行在车来车往的马路上,万一出点意外,你担得起责任吗?”
还没等叶境北答话,钟爱就先表示不满了:“叶大叔是职业小轮车运动员,车技棒棒的!反正我也没多少日子了,与其每天对着白大褂闻着消毒水,还不如来红尘快活一遭呢!”
陆晗当时就怒不可遏了,一把拽住她的头发,揪到了自己面前,恶狠狠道:“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没多少时间了?”
钟爱立即被他揪的疼哭了,大喊着让叶境北赶紧过来救她。
叶境北是职业运动员,拳头一招呼上来,是他这个常年蹲实验室的文弱男人招架不住的。
很快钟爱就被他解救走了,独留给他一肚子怨气和酸气。
再后来的相处里,钟爱和他聊天的语气就变了,变得少了许多哀怨,多了几分憧憬。
后来她又说:“既然都这样了,我愿意拿所剩不多的时间,竭尽全力去帮一个人实现他的梦想。”
而且她还说,她已经找到了那个迫切需要实现自己梦想的人了。
陆晗当时就又喝了一瓶醋,脱口而出的问道:“实现梦想的人?你说叶境北吗?”
钟爱沉默而微笑的看着他,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