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比尸的目光露出温和的暖意,如阳光静静投在阿月时而抖动的眼睑上。
女烈沉默了。他看起来更像是拒绝说话。
假如他得不到奢比尸体内的如意血朱丹,他的确输了,输的彻彻底底,而且等待他的,将是重辱和重罚。
女烈将会失去得到的一切。
换了任何一人,都会暴怒。
但女烈似乎接受了。
或者说,他非常懂得忍耐。
这一切,竟如三叔所说。
“抱着阿月,快跟我来。”
奢比尸言毕,转身朝黑暗的深处走去。
我看了看女烈,他已低下头。
我抱起阿月,头也不回的随着奢比尸走进黑暗中。
黑暗中的路百转千回,在那漫长的黑暗中,无数的想法念头在脑海飞速掠过。
一种接近力量,拥有力量,梦想成真的奇妙的兴奋的感觉,让我的心狂跳。
而奢比尸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我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奢比尸忽然道:“我的力量只能给一个人,这个人是谁都可以,你有没有想过你来获得我的力量。”
这是个尖锐的问题。
“有。”我当即回答,毫不犹豫,“或许我比阿月还需要,还想要拥有力量。可是我不想再看到阿月的眼泪,看到她从睡梦中哭醒,和那种心痛比起来,没有灵力,一无是处根本算不得什么。就算我一辈子这么潦倒无为,只要阿月幸福开心,就够了。”
奢比尸忽然停下来,过了一会道:“你绝不是愿意一辈子潦倒无为的人,你一定还会从别的地方获得力量。”
“阿月有你这样的哥哥,真的很幸运。”
我看着怀中的阿月,此刻她正在沉睡,一定也做着那个每晚都做的梦,那是一个痛苦的梦,但现实看起来已不再痛苦了。
“闭气,前面是毒水渊。”
不用奢比尸交代,我也能嗅出空气中的毒气。
真正走进毒水渊,却差点被熏的晕倒。
浓烈毒气火苗般扑来。
因为刺激,我的眼泪哗哗落下。
毒水渊是一个圆而平广的深渊。
虽说是毒水,却透明晶莹,泛着碧蓝的光芒。
奢比尸虚化的身体站在毒水中,伸开双臂。
我忽然感到深深的恐惧:“你要干什么?”
“这个术,必须在毒水渊的池底进行。”
“为什么?”我心脏狂跳。
奢比尸毒水的厉害,是女空也抵挡不了的。
难道阿月的身体就不会被毒水腐蚀?
我的手顿时颤抖了,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正犹豫间,奢比尸冷静的叹了口气:“你若再迟疑,我就控制不住那个剑斗士了。”
奢比尸的眼睛射出令人信任的目光。
我咬咬牙,把阿月递给奢比尸。
接住阿月后,奢比尸立即下沉。
毒水瞬间没过阿月的秀发,脸和额头。
我双手撑地,注视阿月和奢比尸越下越深,直到再也看不见。
我的眼泪啪啪落到毒水里,这次是真的痛苦的眼泪。
自小和阿月共同成长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现在想想,我和阿月过去的十四年,从来没有分开过。
我们如连体婴儿般长大,对彼此的任何事情,任何习惯都了如指掌。
阿月痛的时候我会莫名的痛,阿月快乐的时候我会莫名的笑。
我们的神经仿佛连在一起,纠缠在一起。
即使看不见对方,默契犹在。
但阿月进入毒水渊后,我感到我们之间的联系忽然被利刃切断。
这毒水渊,仿佛一个隔绝一切的结界。
仿佛另一个世界。
我狼狈从毒水渊退出来,因为我发觉闭气没有用,无孔不入的毒气还是令人头晕胸闷
我靠在乌黑的肉壁上,很快,中毒后的麻痹和寒冷显现出来。
我抖个不停,好像抱着一块万年玄冰。
这时,只听一声剑灵撕心裂肺的呼啸,仿佛太古怪兽深夜愤怒的咆哮,奢比尸坚硬无比的肉壁被生生炸开。
金盔金甲的剑斗士,血灵缭绕,宛如神人,蓦地走到我身边。
我已无力抵抗,在剑皇面前,我甚至比蚂蚁还弱小。
女烈看都没看我,径直走进毒水渊。
可他竟然退了出来。
和我一起靠在肉壁上。
然后他摘下他的假面。
我看到一张令人震惊的脸。
这张脸汗水涟涟,却惊人的好看,但他的嘴唇却是乌紫如墨,耳朵如精灵族般又尖又长。
最可异的是他的额头正中有一个棋子大的黑纹,黑纹里刻着一个端正的咒术专用字:
“封”。
他竟是女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