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不要，妈……妈妈——”阿月在梦中大叫，手忙脚乱，衬衫已湿透。
我立刻从草铺上坐了起来，扳过阿月的肩膀一看，阿月稚气的脸庞都是泪水。
我拿起自己叠好的方巾，给阿月擦去泪水。阿月这时也醒了，怔怔的看着我。
“又做噩梦了？”
“嗯。”
“还是那个可怕的梦？”
“嗯。”
我叹了口气，破庙灌风漏雨，屋顶都是破洞，真是屋外大雨瓢泼，屋里淅淅沥沥。我用雨水洗干净妹妹的眼泪，再次给她擦脸。妹妹清亮的大眼睛又流泪了。
“不要哭！”我喝她。
“哥！”她凄厉的喊，“哥哥！”
我眼泪夺眶而出，紧紧抱住她，颤抖着道：“别哭，阿月，哥保护你！谁敢欺负你，哥就跟他拼命！”
“妖王杀了我们的妈妈，你去杀了她。”
“我……”
“你去，你去，你去杀了她，他杀了我们的妈妈呀！”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喉咙被狠狠扼住，我忍住眼泪，对怀中的阿月说：“我们一定杀了妖王，是他害死了我们的妈妈，害死了我们无数的族人，但我们自己要先长大，强大，做一个妈妈那样的猎妖师。”
阿月点点头。
“妈妈留给你的梦，你好好保存。”
“我知道，哥。”
“答应我别再哭了。”
阿月挣脱我的怀抱，抬头看着我，“哥让我哭我就哭，不让我哭，我死也不哭，阿月的眼泪只给哥哥留着。”
我心里一阵感动，又紧紧抱住阿月。
“哥哥也要答应我，做最厉害的猎妖师。”
“哥答应你。”我把阿月在床上放到，给她盖上唯一的兽毯，“再睡一会，就该猎妖了，睡不好会没精神，打妖精没力气。”
“我知道，哥，我偷偷练会一个很厉害的术，族人没人知道，我要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那时候，没人敢看不起我们了。”
说到这里，她高兴的笑了。妹妹的笑，好久都没看过了。
我也笑了。
“我睡啦。”
“嗯。”我看着她闭上眼睛，很快进入睡眠。
笑容从我脸上消失了。我在草铺上坐定，偷偷按照白天从族人宗庙石壁上看来的经文运气，半个时辰过去，一个时辰过去，丹田内感觉不到一点儿灵力，反而全身酸痛。我卸了功，全身冰冷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漫天雨声和山谷轰隆不绝的雷声陪伴我。我情不自禁，看看熟睡的妹妹，再想想如今的境况，泪水再也止不住，滴滴答答落在草铺上。
妈妈十四年前死于日月山一役，我和妹妹活了下来。但我和妹妹失去了女族族人与生俱来的灵力。即使女族中残废的人，也有不凡的灵力，我们却没有。到了我们五岁的时候，族中最有威望和实权的三位老者把我和妹妹从族中移名，转为女族中最低一级别，和杂姓、其他投靠女族的人生活。
为什么我们没有灵力呢？妈妈的灵力之强在女族中无人能比，她也是女族诞生起最好的猎妖师。天下无人不知女族女挚，第一猎妖师的名号。为什么？为什么？我每天都在叩问自己，为什么我们没有灵力，甚至刻苦练习也不能凝聚丝毫灵力。
没有灵力，就不配女这个姓氏。这个姓氏的荣耀的核心就是强大的灵力，妖邪的克星。我们没有灵力，自然不配做女族人。
族人说这是因为我们血统不纯。我们的父亲是谁，至今无人知晓。同龄的孩子不停拿这个问题羞辱我和妹妹，说妈妈浪迹天涯，身边的男人……
我们总是不等他们说完，和他们厮打。而挨打的总是我们。因为我们没有灵力。愤怒，痛苦，哀嚎，激奋，都不能助我们产生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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