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行宫之内，虚若无和秦风静静的盘膝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一次仙人弟子间的冲突，竟然以一次如此恐怖的杀戮来做结局，这个结果，恐怕谁都没有想到。
但是秦风，他并没有后悔，也没有对疯狂杀戮有半点负担的意思。
他也知道，若是虚若无真正把自己当成了弟子，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为难自己，而是会坚决庇护。
因为这是他的道。
不是杀道，而是因为他杀的那些人，挡在了他的道上，让他心灵不得畅快，求道之路不得畅通。
阻人成道，如杀人父母！这必然是你死我活的争斗，谁死谁活，都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虚若无当然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拥有力量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这时候，虚若无忽然问出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什么？”秦风愕然。
“骤然强大的实力，那种忽然之间，好像能够掌控一切的感觉，没有什么能够让你畏惧，没有什么还放在你眼里，忤逆你的一切，都是错误，都应该被抹杀，在那一刻，你觉得你就是神。神却被无知的蝼蚁侵犯，自然是要斩尽杀绝。”
虚若无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好像是在描述一个事实，那种诡异的语气，空灵的语调，让秦风整颗心都收缩了起来。
然后他看到了虚若无的眼睛。
那是什么样的一双眼睛啊！
漆黑。
深邃。
两颗眼珠，犹如两个深不见底，不断旋转的黑洞，能让人的神智都陷入进去，再被那眼眸深处的漩涡绞成粉碎！
稍稍扫视，都能让周围空间一阵颤抖，好像空间都有了灵智，不愿意那种恐怖的眼光，宁可选择破碎！
秦风从来到没有意识到，人的眼睛，也能够这么可怕，让他连多看一眼，都不敢！
“师尊。”他喃喃自语。
“很久的时候，我一直以为，我的生命，我的尊严，都是来自于虚空真解，但是某一天我丧失尊严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让我丧失尊严的，也是虚空真解。”虚若无说道：“我迷惘，我痛苦，我悲愤，我狂乱，借酒消愁，装疯卖傻，浑然不觉自己还是一个人。”
“直到有一天，老祖找到了我，他告诉我，生命来自于存在的意义，尊严来自于自己的骨气，而让我丧失尊严的，不是虚空真解，而是我的心。没有再骤然强大的实力面前，掌控住自己的欲望，保持平常心。”
“你的心，有没有乱？”虚若无问道。
“我的心有没有乱？”秦风迷茫的看着虚若无，愣愣的看着。
他想起来，在突破蛟龙第九变的一瞬间，那种龙潜入渊，虎奔入林，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自己的感觉，甚至连师尊稍稍晚了一点出现，都引起自己莫名猜测的样子，最后在完全能够以胜利者姿态出现的时候，还是毫不犹豫打出了第二个一千拳。
嚣张，跋扈，唯我独尊，那是不是自己的平常心？
如果那就是自己的平常心，那之前的谦恭，仁厚，虚怀若谷，又是什么？是伪装？是欺骗？还是纯粹的假面具？
“你的心有没有乱，来自于你想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虚若无的声音振聋发聩，就像是阴霾的天空中忽然降临的一声雷霆巨响，震散了乌云，见得了红日！
“我不想变成那样的人。”秦风很坚定的说道：“我就是我，我走我的路，我求我的道，一切实力，都只能是我手中的工具，而不是掌控我的魔头！”
“师尊，弟子知错，愿意接受处罚。”他忽然双膝跪地，面色平静，在没有了先前的盛气凌人。
跪倒在地的秦风，平和，宁静，萦绕在他身上的那股暴戾情绪，瞬息之间，烟消云散。
“阻人成道，如杀人父母，你又何错之有？起来吧。”虚若无微微笑道。
“谢师尊。”
秦风此刻明悟，知道之前的一切，都是虚若无在为自己化开心魔，心中更是感激，重重一拜，而后直接盘膝坐下，开始仔细体悟身体的变化。
蛟龙九变，九变化龙，终极一跃，龙飞九天！
一字字，一句句，蛟龙九变整篇功法内容，在他脑海中徜徉回放，身体各处的膨胀感，也最终一一消失，恢复了平常之时的状态。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彻底明白，自己之前的状态，到底有多么危险！
肉身渐渐膨胀，灵魂渐渐迷失，仗着本身实力，由着那股暴戾的情绪，恐怕最终的结果，就是彻底沦落成为邪魔，然后，爆体而亡！
这种结果，甚至连鼎鼎都不能够阻止，因为这一切，都会是自己意识深处的指令！
就在他心境完全恢复平和，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的时候，忽然之间，他感觉到了一股很阴晦的空间波动！而后，秦风看到虚若无笑了。
“主支之人，果然还是那么没有出息。”虚若无摇头笑道。
“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