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末大比前不想发生掌控之外的事情发生,想来也是对这废物所在的四房也起了心思,那这差事还真不能敷衍了事。否则出了意外,自己一个下等门客可真担不起九姑奶奶的怒火。
一念至此,瘦子不敢再往下想了,急忙放下手中的药箱,伸手在少年的鼻翼间试了一下呼吸,嘴角不由地一阵抽动,二话不说的撕开少年的衣服,在其身上摸了又摸,然后喝道:“别废话了,暂时这个废物还不能死,否则你我干戚太大,快来搭把手,他的胁骨断了,内腑都移了位,再不救治可真玄了……”
一声喝叫吓的胖子一机灵,再不敢多言的凑到近前,自顾的从中取出膏药,然后粗手粗脚的往少年身上涂抹膏药,很快少年的身上缠满了崩带,原本蜷成一团的身子也因为崩带的束缚变的直挺挺的,活似一个木乃伊。
“好了,好了,我这断续养生膏可是祖传的灵药,在宝月城都是鼎鼎大名的,抹到这废物身上,他就是想死都难。走了,走了,找个地方再整两盅去……”前后不过片刻,两个人自少年身前直起了身子,贾药师迫不及待地拉着瘦子往外走,仿佛在这房间里多呆上一会儿,都要沾染上晦气一般。
两个门客穿上蓑衣,骂骂咧咧的走了。但是两个人都没发现,就在他们关上门的一刹那,一道闪电划过天际,耀眼的光茫透过大开的窗棂照在了床塌上。
原本一动不动,气息掩掩的少年突然睁开了双眼,与其瘦小的身材,枯黄憔悴的面孔不相衬的是这双眼睛异常灵动,漆黑而又明亮的眸子中透出震惊,激动的神色,随即这目光又变成了忧愁,无奈和惆怅。
“这算什么,转世穿越,夺舍重生?天底下,还有比这更离奇的事情吗……”少年直挺挺的躺在床塌之上,眼睛自门扉处收了回来,紧着眉头直勾勾的盯着屋脊上的横梁,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怀疑和不确定,惟恐是在梦中。
在狂风暴雨打开窗棂之前,少年早就醒了过来。只不过,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使得他没敢发出半点声响,哪怕两个药师在他身上粗手粗脚的涂抹抹膏药时所带来的那种直入骨髓般的痛楚,他都咬住牙而不吭一声。任谁发现自己突然出现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寄居在一个陌生的身体里,都会感到极大的震惊。
然而,胸口仿佛有千斤巨石压住,怎么都挣扎不开的痛感一阵一阵贯入脑中,左臂上那种仿佛置于火中炙烤的灼痛感,以及贯入耳中的话语更是一再的刺激着中枢神经,如此痛彻心扉的感觉,清晰的告诉少年,眼前的一切并不是荒诞不经的梦。
而且,在他的脑子里,更是痛的乱成了一锅粥,一些杂乱无章的画面毫无规律起起浮浮,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不断的震动着模糊不堪的意识,各种匪夷所思的记忆碎片交织在一起,构筑成一幅光怪陆离的画卷。
记忆的画卷仿佛是汹涌的河流,快速的向前展开,画面中一个又一个熟悉又疏离的身影不断浮现出,少年仿佛傻了一般,忘记了疼痛,深深的沉浸在各种莫名其妙的情怀中,不能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自床榻上缓缓地坐起了身,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雪亮的光芒,坚毅执着的神色扫荡了所有的怀疑,轻声地说道:“是了,我就是凌震,凌震就是我,从今天起,我要带着这副躯体,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中继续的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