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上怕其它人受到惊吓惊慌失措,爬起来被蛇咬伤,山里没有药,要死人。他闭着眼睛,咬着牙,慢慢的等蛇在自己的颈项上游过。侍蛇游走后,他惊魂未定,但仍未声张,慢慢的又睡了。
三天后,鸡心山大炮的炮眼和炮井都是打好了,便接着装炸药。用了整天时间,炮井里装了二吨多炸药,用了八只雷管,八支引线,引线有二十多米长。甫定国、张老二、陈权世用烟、火点然两条一组的八只引线,人们不慌不忙的找地方躲藏,以避飞石。
公上和陈权世躲到工棚上方二十多米处、公路上被原来放大炮撕垮后形成崖穴下面躲。虽然头上悬石累累,但数月来历经数十次放大炮都没有垮悬石,并且他俩在这里躲过几次放大炮,证明头上的悬石是牢固的,不会垮的。
陈权世见冯四妹一个人还在工棚里干活,工棚是牛毛毯盖的,不能躲避飞石,便喊到,“小冯,放大炮了,快到这里来躲。”
冯四妹见公上和陈权世躲在石穴里,便放下手中的活,走到公上身边站着。
因引线长,从点燃到暴炸,一般要二十多分钟。人们都没有手表,只有凭经验估计。放大炮最怕放哑炮——不爆炸。返工不仅要把塞进炮洞里的片石泥土搬出来,还要换炸药、雷管、引线,换完后又要重新搬运炸药、片石、泥土回填。
更可怕,更危险的是:是怕在返工时洞里的炸药又突然响了,若此,洞内、洞外的人,必然血肉横飞,尸骨不全,无一幸免地冲天而去。故放大炮人人都感到紧张和担心,耐心的等待。人人心里都在默默的想——要响了——要爆了。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银厂沟沸腾了。与此同时,辅天善地的呼啸声,满山遍野的树木、花草,被飞石击中的扑打声、落地声,飞禽走兽的尖叫声、崖石垮落的翻滾声不绝于耳,震耳欲聋。
就在炮声响后,地动山摇的一刹那,公上发现头顶上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卡擦。”声,公上不容多想,瞬间判断,喊了一声“快跑”,拉着冯四妹跑出石穴外。千均一发之际,陈权世也紧随其后。头上飞石满天,呼啸而过。头上两米,累累悬石轰然垮塌,毫厘之差,阴阳两隔。
三人顾头不顾尾。飞石如电,力道无穷,只需一块两公分大小的飞石击中头部和上身,非死即伤。身后一、两米大小的悬石,从他们刚才站在的头上垮下来,若人在下,定成肉饼。洪四妹吓得大惊失色,扑在公上身上。陈权世看了公上一眼,脸色青紫。若不是公上瞬间反应得快,三人必死无疑。
惊魂之后,他们没有去多想。公上推开冯四妹:“好了,我们命不该绝,劫后余生,又捡了几条命。你回工棚去,我们还要去看工地,看大炮放得如何。”
人们对自己和同伴的生死已变得麻木,一定程度上还不及动物——同类相惜。这并非人性的泯灭,而是万般无奈。
回到工地,鸡心山像瓦壮一样被撕去了大半匹山,炮口上方数十米,仍然是草木青青,风和日丽。猴子在远山上跳跃,尖叫,觅食。几只老鹰在天上盘旋,时而发出“呱、呱、呱”的恐怖叫声。国国鸟也不甘落后,发出“多多多夺”啼鸣声。
炮口靠一线天峪谷削壁的山中间,现出了一片长约三十米,宽七八米,高约十多米,被大炮炸凹陷进去了的洞穴。穴顶上悬石重重叠叠。有尖的、圆的、方的、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参支不齐的石头吊在洞穴上,时而掉下一块。
刚放了大炮,要停两天才能进场地施工,也就是等悬石掉完了后,要等其它的悬挂石不会再掉了才能进入石穴下砌保坎。但悬挂石究竟什么时候掉完?只有天知道。
这一炮的成果是形成了一条五、六米的路基,减少了齐保坎的难度,只需将需要的乱石用来齐保坎,剩下的乱石甩下山,路基辅上些小碎石片,就算完工,大家对这次放大炮的成果非常满意。
从进山到现在数月,已完成了两个工地,按理说早就该公布帐目,结算一下该发多少钱了。有人问过代金显,代金显说指挥部要等鸡心山工地结束后才决算。究竟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大家都不知道。
这种不明不白的干活,人人心里都是想有个底。但碍于面子,也同时怕代金显不高兴,所以大家都不好开口问,只好被继续蒙在鼓里。
代金显趁放了大炮休息,见大家都躺在工棚里,便叫记分员胡德中公布一下每个人几个月来的、包括已走了的人的工分。
公上,陈权世,周癞子,小吴听了胡德中念了每个人的工分后,互相感到一片茫然,不知所措。其结果是:五个潼南人的工分是满分,而公上的工分最少,悬殊二百肆十分。陈权世悬殊一百肆十分,周癞子少一百二十分,小吴少一百六十分。工分就是钱,尽管不知道一分工分究竟多少钱?但是劳动的见证。
胡德中没有天天记分,完全是由他的感觉和印象记分。打炮眼的,每天出勤十分,这没有用任何数量、标准来确定。背炸药的,除刚开始的十天外,以每背十斤记一分,十天后,每人每天都是背的